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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最後象徵“國殤之柱”重壓下能否屹立不倒?


香港大學的學生在悼念六四死難者的“國殤之柱”前向死難者默哀。 (2021年6月4日)
六四最後象徵“國殤之柱”重壓下能否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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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悼念六四的 “國殤之柱”安放香港大學校園接近四分一世紀。近日有消息傳出,校方計劃把這座與支聯會關係密切的雕塑移走。外界關注,港大最終會否為了迎合政治需要,不惜犧牲院校自主和多年來建立的聲譽。

豎立在香港大學黃克競樓平台的“國殤之柱”雕塑被視為悼念六四的象徵,但是在港版國安法下,它能否屹立不倒成為問號。

10月1日,香港信報專欄引述消息人士說,港大校方將出手處理“國殤之柱”,原因是支聯會已捲入國安法案件,校方有責任盡力免除任何可能導致違法的風險。

傳港大校方擬移除“國殤之柱”

香港大學校園內樹立的悼念六四死難者的國殤之柱。 (2021年5月2日)
香港大學校園內樹立的悼念六四死難者的國殤之柱。 (2021年5月2日)

爭取平反六四的支聯會被港府指控顛覆國家政權,早前已在特別會員大會通過解散,並由秘書長蔡耀昌處理清盤事宜。他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到目前為止沒有聽說港大要把“國殤之柱”移除,他對傳聞不作揣測。而警方凍結支聯會的資產也不包括“國殤之柱”。

“國殤之柱”由丹麥雕塑家高志活(Jens Galschiot)在1997年創作並贈予支聯會,並在香港主權移交前最後一個六四燭光集會上展出,其後由港大學生會護送至校園。蔡耀昌回憶當年的情況。

資料照:香港支聯會副主席蔡耀昌(中間講話者)及其成員5月5日冒雨舉行六四風箏放飛行動。
資料照:香港支聯會副主席蔡耀昌(中間講話者)及其成員5月5日冒雨舉行六四風箏放飛行動。

蔡耀昌說:“最初是送給支聯會的。當然支聯會沒有那麼大的開放空間可以豎立‘國殤之柱’,所以在當年的六四維多利亞公園燭光集會之後,港大學生會表示可以暫時在校園內存放‘國殤之柱’。後來港大學生會通過全民投票,通過要求校方在校園找地方,讓‘國殤之柱’永久豎立。港大校方也回應了學生會的要求,一直以來扮演著支援的角色。‘國殤之柱’的擁有權並不屬於港大校方,而是屬於支聯會,但是透過港大學生會幫忙在校園內管理。”

蔡耀昌形容,“國殤之柱”對於“一國兩制”落實有重要意義。

蔡耀昌說:“過去二十多年,‘國殤之柱’能在公眾地方擺放,顯示香港就算在九七後回歸中國,在‘一國兩制’下仍然享有自由。它也是‘一國兩制’的重要標誌,就算支聯會因為最近的政治情況迫不得已通過解散清盤程序,但大多數香港人對於六四事件的記憶仍然十分深刻。”

“國殤之柱”由50個人臉和半身像組成。創作靈感來自集中營的照片。雕像造型涵蓋不同族裔,代表世界各地被極權鎮壓的人士。作者解釋,他的作品一方面悼念死者,同時也代表著希望。

台灣學生會聯合會高校委員會主委黃彥誠(黃彥誠提供)
台灣學生會聯合會高校委員會主委黃彥誠(黃彥誠提供)

“國殤之柱”原本是鐵鏽色,2008年由支聯會成員塗上橘色。傳統上,每年在六四前夕支聯會都會派人到港大校園洗刷。台灣學生會聯合會高校委員會主委黃彥誠對美國之音表示,他從“國殤之柱”領略到自由民主的可貴。

黃彥誠說:“很鮮明的一個橘色。印像比較深刻的是,它是由很多人堆疊起來的。六四坦克人是一個人去抵擋坦克。那是一種震撼沒有錯,但我覺得‘國殤之柱’給我的感覺是,很多人去爭取自由民主的意象,是關乎到每個人的事情。”

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週二(5日)出席行政會議前表示,“基本法”保障各項個人自由和權利,包括藝術和學術方面的自由,每個機構需判斷如何管理相關處所內展示的物品,以及需要依法辦事。

她說,預計港大管理層會根據校內政策處理“國殤之柱”,又說自己作為港大的校監,不會干預大學的事務。

港大發言人回覆美國之音查詢時表示,對揣測性的報道不作回應,僅表示校方不時會檢討校園內風險管理及設施使用。

中國全國人大常委譚耀宗上週出席活動時也被媒體問到“國殤之柱”的去留。他說,與現在的國家安全要求不符的事情,應該搬走或移走、不要再做。總之一切對國家安全、對香港社會穩定不利的事情,大家都不要去做。 ”

台學聯的黃彥誠則反駁譚耀宗的說法。他說:“一個紀念六四死難者的‘國殤之柱’牽涉到香港的社會穩定和國家安全。我覺得這是找理由找藉口而已。其實最不利於香港社會穩定的是共產黨不斷縮小香港的政治自由的空間。雖然我們找不到直接的證據證明中聯辦跟港府與港大校方有直接聯繫,但校方無論是基於自我審查,或者是要迎合上意,都無法讓我們信任港大有辦法獨立自主決定把‘國殤之柱’留在這邊。”

高志活:移除“國殤之柱”瘋狂

創作“國殤之柱”的高志活接受“眾新聞”採訪時表示,這座雕塑是悼念六四死難者及記載中國歷史重要一頁,把“國殤之柱”說成威脅中國政府,是非常奇怪,移除“國殤之柱”乃至支聯會成員被捕完全是瘋狂。

高志活說,當年創作“國殤之柱”的目標是把它在中國土地上豎立,唯一方法就是在主權移交前把“國殤之柱”運到香港。曾在1989年到北京支援民運的香港社民連前主席陶君行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提出質疑。

陶君行說:“為什麼二十多年來(“國殤之柱”)可以安全的放在香港大學,為什麼(現在)不可以繼續呢? 如果說這是學校的決定,我們不相信。因為港版國安法的關係,從中央到特區政府一直向香港大學施壓。中央不喜歡,特區政府就加以配合。”

陶君行:當權者或得不償失

陶君行認為,無論從任何角度考慮,移除“國殤之柱”根本沒有需要,甚至會得不償失。

陶君行說:“其實香港的大學生已經不太關心中國的問題。就好像每年的六四,你不提醒我的話我也不記得。(但是)當權者很笨,不斷提醒我們。他們繼續‘搞’‘國殤之柱’其實並不聰明。”

位於台北的華人民主學院董事主席曾建元
位於台北的華人民主學院董事主席曾建元

接受美國之音採訪的台灣華人民主書院協會理事長曾建元也認為,假使“國殤之柱”從港大校園消失,不會純粹是港大校方的決定。

曾建元說:“反送中期間,香港大學校園和政府對國家安全的看法,對香港的憲政、民主或者人權法治的看法有很大的差異或者爭議。在校園裡,一定存在對於政治和權力持不同意見的師生,而且我們要知道,香港大學是香港歷史最悠久的學校。港大醫學院也是創立中華民國的孫中山先生當年的母校。香港大學在香港乃至中國歷史上其實有一定的象徵地位。”

曾建元相信,是否移除“國殤之柱”對於港大校方,尤其校長張翔來說,是極其艱難的決定。

曾建元說:“香港大學有政府的資金在裡面。校方的很多決定必須顧及到政府的立場。如果港大校長沒有像當年像北大蔡元培這樣的膽氣,是很難抵擋巨大的政治壓力。”

香港大學的學生在清理為悼念六四死難者而樹立的“國殤之柱”。 (2021年6月4日)
香港大學的學生在清理為悼念六四死難者而樹立的“國殤之柱”。 (2021年6月4日)

今年4月,港大學生會就香港修改選舉制度發聲明,形容是“終結選舉制度”,並去信校長張翔,批評校內推行國安教育是斷送院校自主權。其後校方表示學生會所作所為為大學帶來違法風險,必須釐清關係,宣布收回會址管理權、停止代收會費等。

7月初,各學生組織代表組成的評議會一致通過動議,向7月1日晚上持刀襲警後自殘不治的疑凶表示悲痛。特區政府點名批評及譴責聲明。事件引起軒然大波。其後港大宣布不承認學生會。一個月後,港大校委會決定禁止所有曾參與評議會會議的學生進入校園。

“國殤之柱”事件讓港大再度捲入爭議。有人認為,校方不僅葬送了學術自由,也賠上了學校多年來建立的國際聲譽。台灣華人民主書院協會理事長曾建元卻認為,事情未必是外界所想像那麼簡單。

曾建元說:“我在懷疑香港大學就是利用這個事情去突顯現在的處境。中國大陸的術語叫‘高級黑’,就是利用移除‘國殤之柱’的事件,向全球發出求救的訊息,讓全球關心香港大學或者香港的學術自由,可以幫助香港大學面對日後類似政治壓力時,有世界輿論作為基礎,可以加以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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