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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風雲變化讓中國在東歐接連遭遇挫折


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東南方向150公里處的切爾納沃德核電站。( 2003年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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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將廢除與中國簽訂的核電站建設協議,這使中國的一帶一路項目在東歐再次遭遇挫折。美中關係惡化、中國與俄羅斯走近而產生的負資產、再加上中國政治體制等因素都使中國在東歐地區的投資活動變得日益敏感和不受歡迎。

廢除與中國核電協議

由國家控股的羅馬尼亞核電公司(Nuclearelectrica)5月末表示,羅馬尼亞政府已要求這家公司停止與中國夥伴有關核電站新機組建設的談判。預計在下個星期將召開的公司股東會議上,會就廢除與中國簽訂的核電站建設相關協議做出正式決定。負責核電站運營的羅馬尼亞核電公司80%多的股權由政府控制。

位於深圳的中廣核集團多年前已開始同羅馬尼亞談判討論興建切爾納沃德核電站的第3和第4號機組。雙方去年5月簽署了初步協議,計劃成立有關核電站建設和運營的合資企業,中國方面將佔51%的股份,其餘由羅馬尼亞方面持有。

位於多瑙河畔的切爾納沃德核電站早在獨裁者齊奧塞斯庫執政時期動工。目前已運營的第1號和第2號機組都採用加拿大核電技術,這兩台機組的發電量能佔羅馬尼亞全國電力供應的四分之一。計劃第3號和第4號機組建成後,羅馬尼亞全國超過三分之一的電力供應都將來自切爾納沃德核電站。

羅馬尼亞10多年前開始籌備建設切爾納沃德核電站的第3號和第4號機組。當時有包括中國和歐洲各國在內的眾多公司競標,但到後來僅剩下中國的中廣核集團一家。中國鍥而不捨專注羅馬尼亞核電站項目,被認為試圖以羅馬尼亞為跳板,打入歐盟核能市場。與此同時,中國也正在進軍英國核能市場。

中國媒體報導,羅馬尼亞核能項目投資額多達70多億歐元。雙方談判並不輕鬆。這一項目可為羅馬尼亞提供清潔能源,並為當地創造許多工作崗位。中國官方也對這一項目相當重視,認為這能為中國“一帶一路”計劃,為中國與中東歐地區合作樹立典範。

但國際形勢的變化最終導致羅馬尼亞決定終止與中國在核能建設領域的多年合作。羅馬尼亞官員今年1月開始激烈批評中國參與核電站建設計劃。經濟部長波佩斯庫說,羅馬尼亞可以單方面建設第3號和第4號機組。他還補充說,同北約夥伴實施有關新的共同合作項目切實可行。羅馬尼亞現任總理奧爾班說,對他來說顯而易見,將不可能同中國人合作下去。他說,羅馬尼亞將為核電站建設尋找新夥伴。去年秋季,羅馬尼亞已與美國簽署了在和平使用核能領域展開合作的有關文件。

中俄是威脅東歐對北京態度轉變

美國一直在敦促許多東歐國家警惕中國和俄羅斯的威脅。作為北約和歐盟成員的羅馬尼亞,在應對這些威脅時,正在北約中發揮越來越重要角色。當地媒體說,羅馬尼亞日益加強同美國的盟友關係,因此離開北京所主導的關鍵項目,這也是美中關係不斷變冷的反映。

與此同時,中國企業也落選以色列的海水淡化項目。中國官媒指責此舉與美國施壓有關。

中國近些年來不斷擴大在東歐地區影響。積極推動與中東歐地區的17+1對話機制。但中國體制的意識形態特徵,中國與俄羅斯不斷走近,再加上害怕陷入債務陷阱過於依賴北京,讓東歐國家對中國的態度發生轉變。

捷克與中國的關係近來一直不順利。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幾年前訪問布拉格時,也曾遭致捷克當地民眾的大規模抗議。波羅的海國家從去年起,首次點名中國,在國家安全報告中,把中國與俄羅斯並列為主要威脅。

北約應對俄羅斯中國受影響

俄羅斯官媒6月9日報導,在羅馬尼亞即將發表的2020-2024年國家防務戰略計劃中,將首次把俄羅斯稱為敵對國家和黑海地區的威脅。

一些俄羅斯軍事分析人士說,北約紙面上總體軍事實力超過俄羅斯。但在與俄羅斯相接壤的北約東翼,北約在那裡的軍事力量根本不是俄羅斯的對手。北約正加緊北至北極,南到黑海地區的東翼防務。這其中,波蘭和羅馬尼亞是北約東翼防務的兩個關鍵支撐點。

不顧俄羅斯極力反對,美國幾年前已在羅馬尼亞部署了導彈防禦系統,同時駐紮其他兵力。北約的情報收集,部隊指揮等許多重要機構目前都設在羅馬尼亞。羅馬尼亞在黑海的主要港口康斯坦察未來可能成為北約在黑海地區的重要海軍基地。康斯坦察附近的一家大型軍用機場也正成為北約在當地的一處主要空軍基地。

而中國計劃參與的切爾納沃德核電站所在地距離康斯坦察港不遠。康斯坦察港的黑海對岸就是俄羅斯佔領下的克里米亞半島主要港口塞瓦斯托波爾,以及索契市。俄羅斯領導人普京一年中有很多時間都住在索契。而烏克蘭則指責俄羅斯現已把克里米亞半島從過去平靜的黑海療養渡假地變成了各種武器和軍隊密集部署的軍事基地。

除了北約軍艦更頻繁進入黑海外,美軍的B1B戰略轟炸機最近也首次抵達黑海,讓俄羅斯緊張。作為黑海地區國家的羅馬尼亞正加緊改造和完善包括交通在內的各種基礎設施,以便北約部隊能快速運輸和部署抵達前線。羅馬尼亞多年前就已履行北約成員規定,讓國防開支達到佔國家預算2%的水平。

在這一背景下,與俄羅斯不斷密切關係的中國染指羅馬尼亞關鍵基礎設施項目顯得格外敏感。羅馬尼亞不願與中國在核能領域合作,這也被認為是中國在東歐地區推動一帶一路項目再次踢到鐵板的標誌性事件。

作為中國東歐一帶一路的另一個重要項目,中國也曾想投入巨資改造波羅的海國家立陶宛的深水良港,克萊佩達港,但那裡同樣是北約為應對俄羅斯實施軍力調動和部署的重要基礎設施,中國的這一計劃在去年同樣觸礁。

合作避開敏感領域歷史記憶影響東歐決策

俄羅斯東歐問題學者伊斯坎德羅夫說,東歐國家從歐盟獲得的援助仍然有限。為發展經濟,東歐地區仍會與中國繼續合作,但會盡可能平衡,選擇不太敏感領域。

伊斯坎德羅夫:“在政治和軍事方面,這些東歐國家都不太獨立。但它們在貿易和經濟領域,以及進入其他市場時卻能自主和不受限制。因此,它們一方面會照顧考慮同北約和盟友的關係,同時也會繼續發展與中國的經貿合作。”

分析人士說,一戰後的百年來,許多東歐國家都經歷了英法兩國的背叛和納粹德國的侵略,然後是共產主義專制的蹂躪。這些歷史記憶讓許多東歐國家對歐盟領袖德法兩國心存疑心,同時戒備紅色中國,但卻非常信賴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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