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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談中國當局嚴處賀建奎基因編輯嬰兒事件


本身是醫生的英國肯特大學社會學副教授張悅悅。(美國之音湯惠芸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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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科學家賀建奎最近宣佈,成功製造全球首對免疫愛滋病的"基因編輯"雙胞胎女嬰,事件持續引起國際關注及譴責。中國當局表示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對違法違規行為堅決予以查處”。有在香港出席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的旅英中國學者表示,中國政府到目前為止的回應是比較恰當,而且已經派出專家團到深圳調查,中國當局如何懲罰或者警誡,是樹立國際科技界對中國科研管理的信心。

中國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最近宣稱成功製造全球首對免疫愛滋病的"基因編輯"雙胞胎女嬰,被指有違醫學道德,事件持續引起國際關注及譴責。

中國當局指事件性質極其惡劣

據中國官方新華社報道,中國國家衞生健康委員會、科學技術部、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等三個部門的負責人星期四(11月29日)表示,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已要求有關單位暫停相關人員的科研活動,對違法違規行為堅決予以查處,連賀建奎參選第15屆”中國青年科技獎”的資格亦被取消。

新華社報道又表示,中國國家衞健委高度關注近期有關”免疫愛滋病基因編輯嬰兒”的消息,第一時間派出工作組赴當地和當地政府調查核實。

據香港《蘋果日報》星期四晚的報道,該報記者當日到被指是為賀建奎提供部份研究資金的深圳南方科技大學採訪,校方雖然連日發佈聲明聲稱與賀建奎的研究基因編輯無關,不過卻嚴防記者進入校園探訪賀建奎的辦公室。該報記者晚上成功進入賀建奎在該校生物系辦公室所在樓層,但是見有保安把守。

深圳南方科技大學的保安人員要求該報記者離開,在學校門口該報記者目睹有閃着警燈的警車駛入校園,估計或與調查工作有關。

賀建奎出席峰會被與會者指責

基因編輯嬰兒事件曝光後,負責研究的賀建奎星期三(11月28日)首度公開露面,出席在香港大學舉辦的第二屆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發表演講,公開他備受爭議,運用”基因組編輯”誕下的愛滋病毒免疫的雙胞胎女嬰的研究過程。

在答問環節,賀建奎被國際醫學專家及傳媒追問,質疑他的研究無透明度及參加的父母是否知悉風險等,賀建奎一再迴避雙胞胎女嬰的健康影響及道德問題。賀建奎又透露,共有30個研究樣本培植成胚胎,但未有交代餘下胚胎將會如何處理,只是表示臨床實驗已經暫停。他離場時有與會者高叫”Shame on you”,批評賀建奎”無恥”。

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籌委會主席、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巴爾的摩。(美國之音湯惠芸拍攝)
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籌委會主席、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巴爾的摩。(美國之音湯惠芸拍攝)

峰會發聲明指研究不負責任

賀建奎原定星期四下午出席峰會最後一日的其中一場專家小組討論,但是臨時表示不出席。有與會者問籌委會為何讓賀建奎在峰會發言,籌委會表示,峰會是唯一機會,讓與會者了解賀建奎的研究及他的想法。

峰會籌委會主席、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巴爾的摩(David Baltimore)宣讀大會聲明,不點名批評賀建奎聲稱培育出經基因編輯女嬰的研究,建議調查是否屬實。聲明認為,近年細胞基因編輯臨床快速發展,但現階段仍認為,臨床使用生殖細胞編輯技術是不負責任。

巴爾的摩說:“在這個峰會我們聽到令人意外和深感不安的宣稱,有人類胚胎經編輯並植入(人體),我們建議獨立評估核證這宣稱,確認是否發生過基因改造。” 聲明重申這項研究不負責任,不符合國際準則,未有足夠的醫療需要,研究方案設計欠佳,未達到保護研究對象福祉的道德標準和欠缺透明度。

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舉辦公眾論壇。(美國之音湯惠芸拍攝)
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舉辦公眾論壇。(美國之音湯惠芸拍攝)

學者指國際關注中國政府如何處理

峰會星期四晚間舉辦一場公眾論壇,講解基因編輯與遺傳病等問題。與會的中國學者、本身是醫生的英國肯特大學社會學副教授張悅悅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賀建奎事件把人類基因編輯這個議題拉入了公眾視野,她認為事件本身是一個悲劇,有很多受害者,但某程度來說有一個好處,就是讓公眾引起了關注。

張悅悅說: “因為這件事情,我們怎樣能夠有效地管理基因編輯的未來,是需要有公眾的發聲和他們的觀點被採納的。”

張悅悅表示,不同地區的公眾對賀建奎事件的關注點可能不一樣,中國大陸的公眾可能更關心的事 “治療亂象”,譬如這些醫院為甚麼會參與這些灰色地帶的操作,還有科研誠信及相關的社會影響。張悅悅又表示,國際社會尤其是科研團體,他們可能更關注的是中國政府如何處理這件事。

張悅悅說: “中國政府如何調查,然後如何採取適當的懲罰或者警誡措施,我覺得是樹立國際科技對中國科研、主要是科研管理方面的信心,很重要的一個標桿。”

張悅悅認為,中國政府到目前為止的回應是比較恰當,據她了解有關當局已經派出專家團到深圳調查。

學者認為中國政府回應

張悅悅表示,據她了解,很多中國大陸民眾對賀建奎事件持懷疑、好奇、譴責及憤怒的態度都有,但是比較肯定的是到目前為止沒有看到有公眾對表示支持,因為這件事情帶出了很多問題,包括參與研究的夫婦的知情同意、體外受精的治療可能都存在一些灰色地帶,甚至有違規的地方。

張悅悅說: “所以我覺得(中國)國內的公眾對違規這個問題可能比較敏感,因為會動搖公眾對科技的誠信。”

呼籲中國政府推廣科技管理

張悅悅表示,賀建奎事件懷疑有違規,甚至明知故犯的可能性,不應該被看成科技共同體自我約束的失敗,她認為中國政府可以做的是,其實中國有很多相關的法律,但是公眾未必知道,除了向公眾推廣科學知識,也應該向公眾推廣科技管理,尤其是同國際民生相關的管理。

張悅悅說: “為甚麼這個很重要呢﹖因為只有公眾知道目前的法律是甚麼,他們才能夠對科技有正當或者恰當的期待,所以譬如之前的幹細胞實驗治療,中國有很多法律明確提出不可以在實驗治療期間,向民眾收費,實際上很多患者還是上了這個當,因為他們有些人並不知道這個實驗治療是不可以收費的。”

張悅悅表示,中國有相關的法律,亦應該讓公眾知道,讓公眾起到監督的作用。她又認為,參與賀建奎研究誕下基因編輯雙胞胎的夫婦,如果他們對正常的醫療有正確的期待值,或者他們會作出不同的選擇,或者在過程當中更好地保障自己的利益,也許這件事情的結果就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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