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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消失的語言:中國南部的客家話


學童們走過福建省永定縣洪坑村的客家土樓“振成樓”。(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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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南部小鎮沙口戴蒙·黃的家裡,一天聽到三種不同的漢語並不稀奇。

有時會聽到客家話,那是黃家祖輩的語言,還會聽到粵語,那是廣東省的主要方言,還有普通話,也是多數外國人所知道的“中文”。在黃的生活中,每一個方言都有其獨特的目的,不管場合是在家、學校還是工作地點。

在沙口的家度過假日長周末的黃說:“我會在一些正式的場合說普通話,我和朋友出門玩的時候,我會說粵語。我和一些家人會使用客家話。”

21歲的黃中學時離開了他的農業小鎮,到縣城讀書,如今在中國大都市之一廣州上大學。

一起說客家話,仍然是把黃與他在沙口的祖父母和在佛山的父母聯繫在一起的紐帶,但是情況正在發生改變。他的弟弟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每個人都把語言從客家話轉向普通話。

“我的小弟,---雖然我們住在佛山,教他客家話,”黃說,“可他不學客家話,他學普通話,所以到現在也不會說客家話。”

香港大學語言學博士生亞瑟·湯普森(Arthur Thompson)說,黃家只是語言多樣性正在中國漸漸消亡的一個例子。湯普森和同事、香港大學語言學系的兩位助理教授約瑟夫·佩里(J. Joseph Perry)和喬納森·黑文希爾(Jonathan Havenhill)正在研究黃家的案例。這是正在開展的沙口客家話項目的一部分。

全世界有3千4百萬人說客家話,包括香港、台灣和東南亞的海外華人社區。說客家話的還有一些中國最著名的領袖人物,包括現代中國的國父孫中山和太平天國造反領袖洪秀全。

雖然客家話有如此顯赫的歷史地位,但是在中國大陸境內,普通話正在排擠客家話。源自北京方言的普通話被視為“標準”國語。

中國由農村向城市的大遷徙是客家話江河日下的主要驅動力。過去30年來,包括黃家在內的幾億人從鄉村遷往佛山和廣州等城市。很多移民最後放棄了家鄉方言,改說當地的標準語言。

湯普森說:“正因為如此,黃有了客家話正在消亡的感覺,因為他已經看到,一出家門,客家語實際上就派不上用場了。而更加觸發他這種感覺的一個事情是,他的弟弟甚至根本就沒有在沙口長大,可能不會在沙口接受任何教育。”

他還說:“這種情況在中國各地多有發生。我認為,這種模式可以延伸到漢語很多不同的語言上,不僅僅是客家話。”

中國南部受到的衝擊尤其大,這是中國語言最多樣化的地區之一,如今已成為經濟和工廠重地。根據《漢語方言地圖集》( The Linguistic Atlas of Chinese Dialects ),在全中國范圍,有大約10大種不同的漢語,此外,中國的55個少數民族還有很多語言。幾乎所有這些語言都處在衰落狀態。

台灣最近通過法律保護客家話等少數族群的語言,而中國除了當地電視台有限的公共節目之外,沒有做出這樣的保護語言努力。中國也不承認各種不同的中文為正式的“語言”,只稱其為“方言”,儘管有些“方言”有眾多使用者,比如粵語在全世界就有9千1百萬人在使用。很多這些“方言”實際上與普通話彼此並不相通,聲調數量和詞彙也經常不同。

隨著客家話的消逝,中國南部正在慢慢失去它的歷史元素。客家人幾百年前從北方南遷,客家話隨之擴展。客家人在定居中國南部和東南亞的過程中,常與其它族群出現暴力對抗,而客家話卻生存了下來。

在當代,客家話的頹勢也將有重大的政治後果,這在黃家只說普通話的弟弟身上已見端倪。

湯普森說:“這正是中國政府想要的那種小孩:戴蒙的小弟弟從三歲起就說著流利的普通話長大,與他的語言多樣性沒有任何關聯,這樣他將被抹去任何地區身份認同。他只把自己視為中國南方人。”

他說,兩分法對中國政府來說更容易管理:中國北方人與中國南方人,而不是靠各種各樣的村莊或語言群體來分人。這種兩分法似乎大體與中國正在展開的更大範圍的運動相符合。中國正在強調,在習近平主席的領導下,中國人的身份認同就是說普通話的漢人,特別是在那些有大量少數民族聚集的地區,比如西藏和新疆。

湯普森說,雖然在廣東還是可以聽到客家話,但是,如果目前的趨勢持續下去,年輕一代的中國人不再說父輩的語言,“只是個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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