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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專聯校論壇紀念六四三十周年 傳承歷史真相


香港大專學界2019年6月2日在香港大學舉辦聯校六四30周年論壇。(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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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多間大專院校學生會繼2017年後,星期日復辦聯校論壇紀念六四三十周年,探討六四與學界傳承以及香港民主何去何從兩大議題。有學生會代表表示,香港人應該繼續傳承六四事件的真相,了解中國政府的真面目。亦有學生會代表透露,近日有前幹事會成員被拒入境澳門,擔心《逃犯條例》修訂通過後,會有學生”被請返大陸”。

2014年底雨傘運動後本土思潮興起,香港大專學界因為不接受支聯會”建設民主中國”等綱領,認為維園六四燭光集會”行禮如儀”、扣連中國人身份認同,2016年開始多間大專院校學生會拒絕出席六四燭光集會,並曾經另起爐灶,在六四當晚舉辦聯校六四論壇。去年所有大專院校停辦六四論壇,部份院校學生會認為平反六四”不是香港人的責任”。

今年六四30周年,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浸會大學學生會、理工大學學生會,以及香港大學學生會評議會時事委員會等大專學界團體,星期日(6月2日)復辦聯校六四論壇,題為”血染南門三十載、今衛香江千萬代”,論壇分為兩部份,邀請不同世代的大學學生會領袖、支聯會代表,以及多個港獨派組織代表出席,探討六四與學界傳承以及香港民主何去何從兩大議題。

論壇開始前,大會向六四屠城死難者默哀一分鐘。之後各間大專院校的學生會代表上台發言。

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會長蘇浚鋒發言表示,30年前八九民運爆發,香港各界關注這個民主運動,令到香港人民主覺醒,也是本土第一次有大型的民主運動。不過,八九民運的結束以及六四事件,令香港人看清楚中共政權的真面目。

蘇浚鋒說:八九民運的結束、六四事件,令香港人看清楚中共這個屠夫政權是不會有民主都不會有自由,同我們香港的核心價值背道而馳,這段記憶警醒著香港人,所以我們過去30年,無論面對(基本法)23條(立法)、(反)國教、政改、一地兩檢,一直都是拒絕赤化、拒絕同這個政權低頭。

蘇浚鋒表示,目前香港人面對《逃犯條例》修訂,因為知道中國司法系統的荒誕,以及人權狀況的不堪,會反抗到底。他又認為,香港人應該繼續傳承六四事件的真相,了解中國政府的真面目。

蘇浚鋒說:比起去不去維園(燭光集會)、悼不悼念、是不是行禮如儀呢,我們更加關心是不是還有人知道(六四)這個真相,是不是有人願意繼續將這個真相承傳下去,正如今日有媒體報道中學生以為六四同列強侵華有關,又或者已經有學生不夠膽再去講六四,但我們依然相信六四不能遺忘,歷史必然是要傳承下去。

香港理工大學學生會外務秘書周美芝發言表示,她小學的時候第一次學到香港的核心價值,是出入境自由、言論自由,以及遊行集會的自由等,她反問台上的參加者今日的香港還有沒有這些自由﹖她又認為香港人每年都堅持討論六四,就是希望保護這些核心價值。

周美芝透露,有理工大學學生會幹事會前成員,星期日(6月2日)被澳門當局拒絕入境,擔心《逃犯條例》修訂通過後,會有學生”被請返大陸”。

周美芝說:去到6月的時候大家都會好緊張,就是因為我們會怕有一日連香港我們都不可以再談論六四。今日(6月2日)我們有一些俗稱為”老鬼”的過去的學生會幹事會的成員,入不到澳門,但是其實他做過甚麼呢﹖上過學生會莊,但是在這些時節,他無辦法去到澳門,甚至之後會不會連大陸都返不到,或者不是啊,大陸”請你返去”。

周美芝表示,香港面對的危機就是香港人所珍惜的每一個核心價值,逐漸被港府和北京侵蝕,她認為六四事件以及《逃犯條例》修訂都是例子,告訴香港人不應該再忍。

周美芝說:無論我們本身的政治理念是甚麼,我們可以見到的是”Hong Kong is sinking”(香港正在沉淪),而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我覺得無論借鑑六四,還是眼前發生在我們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應該告訴大家,我們不應該再忍下去,希望大家可以見到我們今日論壇所討論的事情,同樣地都呼籲大家6月9日上街遊行。

1991年香港學生會會長、現任教協教育研究部主任張銳輝,在論壇第一部份”六四與學界傳承”發言表示,1989年4月北京學運發生的時候,他是香港大學的學生,當年5月全香港各界已經關注北京學生爭取民主,5月20日數萬人冒著8號風球遊行、翌日香港首次百萬人大遊行,然後5月28日150萬人大遊行,跟著6月3日晚坦克車入城等,這些都是香港人的集體回憶。

張銳輝認為,當時香港人關心八九民運、六四事件,不會理會身份認同的問題,只會同情一班人民中的精英被當權者殺害,他亦相信當時的香港人不會認為學生做錯,北京政權做得對,而這些認知就是來到今日,仍然每年都有數以十萬計的香港人,每年六四都會參與維園燭光晚會。

張銳輝強調,如果一個地方真的有歷史和承傳,這些經歷和認知就一定要流傳下去,否則這個地方就”無根”。

張銳輝說:沒有根好容易就被風吹走,極權就是最希望這個地方的人無根。當然關於六四的很多故事可以講,我也覺得以往有時我也會想,陳腔濫調了,再講又有甚麼意思,活在回憶中有甚麼意思﹖但可能來到今日,我就會發覺,回憶是重要的,正正因為有人想抹去這個回憶,因為這些回憶是讓它難以自處,令它失去了認受性。

今年22歲的香港大學學生會前外務秘書梁晃維在論壇發言表示,他對六四的記憶是來自教科書,而他讀中學的時候,教科書有關六四的篇幅非常短,當中有關中共屠城亦沒有清楚描述,幸好中史科老師講述六四的歷史真相,否則他整個中學都不會知道六四是甚麼一回事。

梁晃維表示,只是去過一次支聯會的六四燭光集會,之後沒有再去,而他亦慢慢思考支聯會一直以”愛國情懷”去”包裝”悼念六四,對於香港人來說是否適合。梁晃維又表示,到他上大學之後,就開始從香港人本位去思考六四,將六四視為血腥的提醒。

梁晃維說:當我們離開支聯會的晚會之後,我們以我們自己的方式,從一個香港人的本位出發,去探討到底六四對我們香港人有甚麼義,透過我們自己的方式去提醒我們這一代的人,或者將來的人,中共是一個不可信、是一個殺人獨裁政權,我們亦不應有任何幻想,同中共商討之下,香港會得到更大的民主及自由。

論壇第二部份探討香港民主何去何從,有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學生獨立聯盟召集人陳家駒、香港民族陣線發言人梁頌恆以及學生動源召集人鍾翰林擔任嘉賓。主持人問及,是否認為當年北京天安門廣場的學生,用香港人所謂”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和理非”方式的手段去爭取民主,其實是無用﹖香港又應該用甚麼抗爭手段﹖

鍾翰林表示,當年北京的學生用”和理非”的方式爭取民主,換來解放軍的鎮壓及屠殺,他認為香港人應該看到這樣的歷史事實,抗爭不應該設有底線,只能夠採用任何有效的抗爭手段。不過,他強調不會主動”招惹”解放軍。

鍾翰林說:勇武抗爭都是我們在爭取民主、爭取我們想要的東西的時候,要思考、甚至要採用的其中一個手段,而不能夠說我們面對解放軍這麼龐大的軍事威脅的時候,我們不能夠主動去用武力”招惹”解放軍”的鎮壓。

鄒幸彤表示,支聯會的立場很清晰,會堅持”和理非”的手段,他們認為香港人爭取的民主運動是對人的尊重,而不是對人的仇視或者暴力,她又認為八九民運的學生發揮這麼大的影響力,就是因為他們堅持和平、理性。

鄒幸彤說:他們的行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感動到全世界的人,而這個也去到一個策略的層次,就是我們民間運動的力量在那裡﹖是不是跟它鬥掟磚頭,我們就會夠它大力,我們就會夠它的槍、炮、坦克打﹖還是我們的力量是來自我們的感召,我們堅守的原則,我們的信念,我們對人的尊重,對每一條生命,甚至是警察的生命的尊重。

陳家駒表示,香港人用過很多方式爭取民主,他認為抗爭手法需要有進步,他又強調就算被稱為”送中條例”的《逃犯條例》修訂通過,他仍然會爭取香港獨立,但是暗示他可能會離開香港。

陳家駒說:但是我仍然在我的Home Town,在香港支持香港獨立的時候,我的身體可能就去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這個是我們人身安全的危機。

梁頌恆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他目前還有一宗衝擊立法會案等候8月30日開庭,而”送中條例”可能最遲7月中就會通過,因此他不可能在條例通過前離開香港。梁頌恆表示,今年六四三十周年遇上”反送中條例”的抗爭,他認為被模糊了焦點,他又坦言”反送中”才是他現在首要處理的事情。

不過,梁頌恆預計,今年參加維園六四燭光集會的人數會多,他認為要思考如何將這些集會的人轉化到”反送中”的抗爭。

梁頌恆說:理論上對北京政府愈不滿的年份,或者對香港政府愈不滿的年份,六四晚會的人數亦都會愈多,因為政治現實地其實會在香港做抗爭,或者民主陣營、即是反對陣營的其中一個很重點的日子,或者一個項目。所以今年的社會氣氛,我覺得六四(燭光集會)都會多人。

論壇主辦單位之一、浸會大學學生會會長方仲賢星期一(6月3日)出席電台節目表示,論壇有大約100至200人出席,大部分不是學生而是中年市民,出席人數只及預期一半,未如理想,他又表示身邊同學都對六四事件比較冷感,認為這一代應多關心香港本土的事。

理工大學學生會外務秘書周美芝認為,學生出席六四論壇人數未如理想,與年輕人現時較關注並熱烈討論《逃犯條例》修訂有關,她又表示,理工大學學生會也選擇把資源投放到反修例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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