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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被監禁記者人數創下歷史記錄

因為報導伊朗抗議而被監禁的女記者納茲拉·馬魯芬(Nazila Maroufian)。
因為報導伊朗抗議而被監禁的女記者納茲拉·馬魯芬(Nazila Maroufian)。

週三(12月14日)公佈的數據顯示,全球範圍內對新聞業的刑事定罪正在上升,363名記者被監禁,這創下了歷史記錄。

全球被監禁記者人數創下歷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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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位於紐約的保護記者委員會(CPJ)對那些因為其本職工作而遭到報復並被監禁的記者所進行的年度統計見證了自1992年開始收集數據以來的最高記錄。報告顯示,截至12月1日午夜,有363名新聞業者被監禁,這個人數比去年增加了20%。

保護記者委員會項目總監卡洛斯·馬丁內斯·德拉塞爾納(Carlos Martinez de la Serna)在討論逮捕和攻擊媒體事件增加時對美國之音(VOA)說:“監禁是這一趨勢最極端的表現,但它不是唯一的表現。”
保護記者委員會發現,“措辭含糊的立法”和禁止“假新聞”的新法律使新聞業在一些國家成為可能受到懲罰的罪行,而間諜軟件和刑事誹謗案件則被用來壓制和恐嚇記者。

伊朗、中國和俄羅斯等監禁記者最多的國家及其被監禁記者的人數
伊朗、中國和俄羅斯等監禁記者最多的國家及其被監禁記者的人數

今年監禁記者人數最多的國家是伊朗,有62名新聞業者身陷囹圄,其中24人是女性。他們中的多數是因為報導9月底開始的持續抗議而被捕的。22歲的庫爾德族女性瑪莎·阿米尼(Mahsa Amini)在被警方拘留期間死亡,這在伊朗全國範圍引發了抗議風潮。

自抗議開始後,伊朗當局已經拘留了71名記者,其中一些人後來被釋放。

伊朗非政府組織“人權活動者通訊社”(Human Rights Activists News Agency)的數據顯示,在伊朗全國範圍內因為抗議被捕的公民多達約18000人。

德拉塞爾納告訴美國之音:““我們(在伊朗)有記者正在見證,正在披露(抗議活動),他們對確保事件得到記錄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在伊朗被捕的婦女包括《東方報》(Shargh)的妮魯弗·哈梅迪(Niloofar Hamedi)和《同胞報》(Hammihan)的伊拉荷·穆哈瑪迪(Elahe Mohammadi)。 哈梅迪是第一個報導阿米尼死訊的人,而穆哈瑪迪則報導了阿米尼的葬禮。

兩人都於9月份被捕,目前在埃溫監獄(Evin)。她們被控“反體制宣傳和陰謀危害國家安全”——這些指控可能導致死刑。

新聞業女性聯盟(Coalition for Women in Journalism)的創始總監基蘭·納西什(Kiran Nazish)說,被捕的女記者面臨更大的虐待風險。

她的組織和伊朗被捕的男女記者的律師有過交談,這些律師描述了記者們在拘留期間的遭遇,其中包括警察和看守性侵女性。

納西什在電子郵件中說,針對新聞工作者的逮捕將伊朗變成了“某種黑洞”。信息正在減少,因為記者和活動人士從把信息傳遞到國外的工作變得更加危險了。

她說,儘管如此,許多伊朗記者依然告訴新聞業女性聯盟,新聞事業並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職責。

美國之音聯繫了伊朗駐聯合國代表團要求置評,但沒有得到回應。

審查和監控

總部位於巴黎的無國界記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使用和保護記者委員會不同的一種方式來記錄這些案件,他們統計的2022年的監禁和謀殺事件數量也創下歷史記錄。

被監禁的也有為美國之音撰稿的自由職業記者,包括兩名在越南的記者以及緬甸記者西圖昂敏(Sithu Aung Myint),他因為報導反對緬甸軍方統治的消息而被判三項刑期,共計12年監禁。

在緬甸被監禁的美國之音特約撰稿人西圖昂敏(Sithu Aung Myint)。
在緬甸被監禁的美國之音特約撰稿人西圖昂敏(Sithu Aung Myint)。

美國之音公共事務部門的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說:“儘管這三人遭遇可疑的指控,儘管我們的記者在越南、緬甸和許多其他新聞自由不足的地方面臨威脅,但美國之音仍然致力於提供準確和客觀的新聞。”

亞洲是被監禁記者人數最多的大陸——今年有119人。 在過去三年中,中國在保護記者委員會的年度名單中一直排在第一位,今年僅次於伊朗,位居第二。 北京今年拘留了43名新聞工作者。

德拉塞爾納說:“要知道中國的數字是很難確認的,所以我們可以假設或許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案件。” 保護記者委員會說,導致難以收集有關逮捕記者的信息的因素包括媒體審查和公民監控。

中國大使館沒有立即回應美國之音的置評請求。

緬甸2020年監禁記者人數曾經為0,但是近兩年連續在名單上位列前三,今年共有42位記者被監禁,去年有26位記者身陷牢獄。

緬甸軍政府一再聲稱不會因為記者的本職工作而監禁他們。但是自2021年2月的政變以來,已經有數十名記者被捕,大多數人的判刑是依據經過修訂的反對煽動和虛假新聞的法律。

德拉塞爾納說,能說明問題的不僅僅是數字,還必須查看背景和個案具體情況,以衡量逮捕新聞業者對一個國家境內獨立媒體的影響。

例如,在厄立特里亞,記錄在案的所有16名記者都是自2000年代初以來被監禁的。 保護記者委員會發現,這些記者無法見到家人和律師,而且他們未經審判就被關押了幾十年。

在危地馬拉,一名記者仍在獄中。德拉塞爾納說,那次逮捕是一起備受矚目的事件,目的是在明年大選前向其他人發出一個訊息。

危地馬拉新聞機構“報紙”(elPeriódico)的創始人兼總裁何塞·魯本·薩莫拉(José Rubén Zamora)報導了涉及該國總統和司法部長的腐敗指控。 薩莫拉被指控洗錢、勒索和以權謀私。

另一個令人擔憂的趨勢是被監禁的少數民族的人數。土耳其今年在統計中排名第四,有40名記者身陷囹圄,當局逮捕了25名庫爾德族記者,多數理由是與恐怖活動相關的指控。

保護記者委員會的土耳其代表厄茲古·奧古力特(Ozgur Ogret)對美國之音說, 安卡拉和迪亞巴克爾市的行動使該國的被監禁記者人數從2021年的18名增加到今年的40名,翻了一番還多。

奧古力特說:“這兩起調查行動幾乎和2010年代針對庫爾德媒體的行動一樣廣泛。(在迪亞巴克爾)有人擔心這些行動將在選舉期間繼續進行。”

他補充說,6月份被逮捕的記者依然在等待起訴。

土耳其駐華盛頓大使館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在伊朗,被逮捕的記者中有九人是庫爾德族。在伊拉克被監禁的三名記者全部來自北部庫爾德地區。

正在經受鐵窗之苦的的還有來自美國之音姊妹機構的記者,包括自由亞洲電台(FRA)以及在白俄羅斯的自由歐洲電台/自由電台(RFE/RL)的撰稿人。


美國全球媒體總署(USAGM)首席執行官阿曼達·貝內特(Amanda Bennett)說:“報導新聞不是犯罪。”貝內特在給美國之音的一份聲明中說,被關押的記者人數“代表了對做出這些殘忍行為的政府的控訴”,“這些錯誤凸顯了公正的新聞和信息對試圖隱藏它的政權的真正力量。”


(美國之音記者哈卡洛谷在伊斯坦布爾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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