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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說他“不靠譜” 但他很靠譜地改變了美中關係的軌跡


特朗普總統2020年11月5日在白宮發表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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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大選已經結束,但是,有關選舉結果的爭議還在繼續。不過,分析人士認為, 不管誰是下一任總統, 美中關係已經徹底改變,拜登執政也無法短期內改變這樣的關係。這可能是特朗普總統最大的外交遺產之一。

特朗普將“中國威脅”變成了美國的主流看法

在美國大選日(11月3日)的前一天,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把特朗普總統以及政府高級官員有關中國事務的講話結集成書,並予以發表,題為《特朗普論中國:把美國置於首位》(Trump on China: Putting America First)。在文集的前言部分,該書的編輯,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羅伯特·奧布萊恩(Robert O'Brien)寫道,“特朗普是幾十年來認識到中共的本質及其對美國經濟和政治生活的威脅的為數不多的傑出美國人。”

羅傑·貝克(Rodger Baker)是美國地緣政治風險分析機構戰略預測(Stratfor)的高級副總裁,他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這樣的說法雖然有點誇張,但是,特朗普總統及其政府確實讓“中國威脅”這個原本只是少數人覺醒的意識變成了主流觀點。

他說:“特朗普政府所做的是,他們為一些有關中國評估的少數派觀點提供了更大的空間。這些觀點在美國已經存在了一段時間,但是還是少數派。這些觀點包括,中國是美國的戰略競爭對手,而且中國不會因為美國的接觸政策而改變自己的政治方向。單憑接觸並不會改變中國的方向,因為中國是一個大國,有著自己希望的方向。”

自尼克松總統以來,美國實行著對中國的接觸政策,並認為保持與中國的接觸最終可能會改變中國。但是,越來越來的美國人現在認為,美中建交以來的對華接觸政策已經失敗,並沒有達到當初的目標。

2017年12月18日,白宮發布了特朗普任期內第一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在這份報告中,中國首次被列為美國的“競爭對手”。2018 年1 月19 日發表的《國防戰略》報告也把中國列為美國的首要競爭對手。

美中的競爭首先在經濟領域展開。2018年3月,美國政府依據《1974年貿易法》“301條款”宣布採取對中國製裁措施,後來,雙方互加徵關稅,兩國經貿摩擦升級至“貿易戰”。

2018年10月4日,副總統彭斯發表了特朗普政府對華政策的長篇演說。這次演說被不少人認為是打響了美中新“冷戰”的第一槍。彭斯在演講中指責北京在經濟、貿易、政治、高新技術、軍事、輿論等諸多方面對美國構成挑釁和威脅。

在隨後的日子裡,不僅維繫美中關係的基石--經貿關係沒有得到改善,美中的競爭幾乎擴展到所有領域和各個層面:科技、投資、人權、人文交流、南中國海、香港、台灣、新疆等。新冠疫情的到來更是讓兩國關係雪上加霜。美中關係已降至40年前兩國關係正常化以來的最低點。

中國威脅也成了美國的兩黨共識,國會對中國的強硬態度甚至超過了白宮。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9月公佈的一份報告說,2019年1月以來,本屆國會提出了至少366項與中國有關的議案,其中12個已經成為法律。

多數議案是針對單一議題,但也有一些議案涉及多個議題。其中最多的是有關經貿投資的,有70個議案;涉及供應鏈的有64個、有關國防與國家安全的為58個。其他還包括信息通訊技術、人權與民主、中國影響力、新冠疫情、移民和氣候變化與環境等。

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研究美國外交政策的教授凱瑟琳·阿什布魯克(Cathryn Clüver Ashbrook)告訴美國之音,特朗普政府對美中關係的最大影響還在於他重新構建了美國民眾對中國的看法。

她說: “他重新構建了美國國內民眾對中國的討論。美國人開始用更具批評意味的眼光來看中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一直把中國視為敵手。”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10月6日一項最新調查顯示,對中國持負面看法的美國人佔了73%,是15年來最高水平。自從特朗普上任以來,美國人對華惡感上升了20%。

拜登不會也無法短期內改變特朗普的對華政策

這樣的主流意識和政治現狀也影響著未來拜登政府的對華政策。

戰略預測的貝克說,雖然拜登可能試圖讓美中關係回到“更可管理”的狀態,甚至推進兩國間的有限合作,但是,對特朗普的對華政策作出大幅度“回撤”不太可能。

他說:“大幅度回撤會讓拜登政府有被指責為'親中國'或是'中國的工具'的風險。現在政治的影響有點像特朗普政府剛上台時(美俄)的政治。當時特朗普政府試圖改善與俄羅斯的關係,但是因為美國的政治,始終未能成功。”

在總統大選投票前夕,拜登在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的專訪中亮出了他在中國問題上的立場。在被問道美國面臨的最大威脅時,拜登答案是俄羅斯,但他同時強調,中國是美國最大的競爭對手。

分析人士認為,拜登和特朗普在針對中國的問題上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兩人都譴責北京的威權主義、惡意的貿易手段,以及中國在區域的擴張。兩人都承諾選民,他們會採取措施應對中國威脅。拜登在競選總統期間,曾形容習近平是個“流氓”。

戰略預測的高級副總裁貝克認為,在對華問題上,拜登只會在“戰術上”與特朗普有所不同。

他說:“例如,我覺得拜登政府可能會尋求在某些領域與中國進行積極對話,包括氣候變化、新冠疫情,也有可能是未來的海洋資源方面的合作。”

他認為,拜登在其他方面對中國的壓力不會減輕,甚至還會加強。他認為,未來拜登可能會把人權問題與美中關係全面掛鉤,而這將讓未來的美中關係更為複雜。他說,在技術和國家安全領域,兩國的“脫鉤”會加劇。在台灣和香港問題上, 拜登可能會更加強硬。

哈佛大學的阿什布魯克認為,即便拜登想扭轉特朗普政府的某些做法,由於特朗普政府的影響,短期內也無法有效。

以美中經貿關係為例,阿什布魯克認為,除了改變美國民眾對中國的看法之外, 特朗普政府對貿易敘事的改變也影響著美國民眾對貿易的看法。

在特朗普政府之前,對貿易的經典看法是,更為開放的貿易將有利於所有人和所有國家。貿易以前一直會得到兩黨的支持,但是特朗普政府扭轉了民意對貿易的看法。

她說: “美國的輿論已經將貿易視為造成就業機會流失的主要元兇,雖然這不一定是正確的……他們對貿易形成了一定的看法,雖然這不一定與事實相符,但在美國國內起作用。貿易不再造福於所有人,相反,是造成就業機會流失的主要原因,特別是美國關鍵製造業領域就業的流失。而拜登總統必須要應對這樣的狀況。”

特朗普上台後,立即讓美國退出了《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這個協議被認為是針對中國而設立的貿易準則的“黃金標準”。有最新報導說,拜登將考慮重回《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阿什布魯克認為,不僅是《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未來拜登政府要進行任何貿易談判的進程會更加複雜。由於美國民眾對貿易帶來的好處持懷疑的態度,拜登政府不得不重建有關貿易有利於所有人、所有國家的敘事。

特朗普改變了盟友對中國的看法

戰略預測的貝克說,特朗普的最大外交遺產是,他不僅改變了美國國內對中國的認識, 甚至也改變了美國盟友對中國的看法。

他說:“他在美中關係上的最大遺產是推動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認識發生了轉變。在特朗普執政期間,不僅美國,世界許多國家也開始重新評估中國崛起和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的作用。有些可能直接歸因於特朗普的行為,有些是因為中國對特朗普的反應或中國的持續擴張。人們更加自由地談論中國威脅或風險,這樣也讓這些國家更能清楚地看到中國的威脅,也更能接受這個看法。

特朗普政府要求其在亞洲和歐洲的盟友們不要使用中國華為的5G產品,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也明確要求盟友們在自由和專制間作出選擇。

對於特朗普總統在美中關係上的永久影響,白宮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 Pottinger)在10月23日的演講中說,坦率直言地對抗中共的外交政策可能成為特朗普總統的標誌性外交遺產。

特朗普政府外交政策標誌的“坦率”,形成了“針對中國的新共識”,不僅是美國民主共和的“兩黨共識”,也是越來越多的歐洲和印太地區盟友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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