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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稅之矛與承諾之盾


美國總統川普3月22日簽署對中國產品徵收關稅的總統備忘錄前發表講話(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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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總統星期四簽署總統備忘錄,宣布計劃從三方面行動,對中國迫使外國公司轉讓技術的行為予以回擊:每年對近600億美元的進口中國商品徵收關稅,對中國在美國投資設限,並在世界貿易組織對中國提出訴訟。川普宣布關稅計劃,導致道指當日大跌700點,跌幅近3%。市場擔心川普對中國產品施以大規模關稅,將招致中國報復性回應,甚至觸發貿易戰。

當上週末傳出川普政府計劃對中國商品大規模徵收關稅的消息後,美國商會發表聲明,支持總統為對等和公平的美中貿易所作的努力,但敦促總統放棄關稅計劃。隨後,至少45個行業協會在一封聯署信上對川普表達了同樣的擔憂。批評者認為,關稅會招致報復,也不會達到預期目的。

星期四,川普總統簽署備忘錄後,美國商會通過電郵提供給美國之音的一個書面回應說,“政府著重修復美國與中國的公平貿易關係是正確的。但美國商會認為以新關稅的形式向美國消費者和創造就業者徵稅,是無法實現那個目標的。”

週三和周四,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連續兩天在眾議院和參議院作證時,面對議員連番質問,以及所表露的憂慮,表示這樣做是有必要的。

在星期三眾議院撥款委員會舉行的川普貿易政策聽證會上,萊特希澤說,在他看來,美國知識產權方面的損失已經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他認為知識產權是美國僅存的最大的優勢。

萊特希澤說,既然是個問題,就要解決,但過往幾屆政府針對中國貿易不當行為所採取的行動無一見效,而他的判斷是,應該通過關稅和投資兩方面著手。

目前關稅尚未開始施行,還無法判斷效果。中國對川普的關稅計劃很快做出回應,並準備了一個每年30億美元的報復性關稅計劃。

萊特希澤解釋了川普新關稅的目的。美國之音採訪了華盛頓3個主要智庫的經濟學者:自由主義學派智庫加圖研究所(Cato Institute)的貿易專家科林·格拉博(Colin Grabow)、保守智庫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貿易學者克勞德·巴菲爾德(Claude Barfield),以及外交關係委員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資深研究員布拉德·西斯特(Brad Sester)。

3位經濟學者分別回答了3個相同的問題。

記者問:“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在眾議院作證提及前幾屆政府在促使中國改變其貿易不當行為方面做出各種嘗試,但都沒有效果。萊特希澤說,他自己的判斷是,可以從關稅和投資兩方面著手,向中國施加壓力。川普政府的關稅和投資手段是否更有勝算?”

科林·格拉博說:“我很懷疑僅靠單方面施壓就能達到當局想要達到的目的。我沒有聽說過去曾有過用這種辦法對中國成功施壓的例子。我也懷疑習主席會去做被視為向川普的要求低頭的事。我怕的是(川普)政府對貿易戰表現出的明顯的願望將會造成許多附帶損害,卻遠遠無法取得明確的勝利。還有就是向WTO提出訴訟,還有待觀察。”

克勞德·巴菲爾德說:“(當局的做法能否成功)還很難說。他們說有關稅、投資和WTO訴訟。我認為關稅是個錯誤。首先,報復會對美國消費者和商業造成傷害。投資方面應該更有可能。我會把目標放在信息技術方面。如果中國人不改變做法,要求我們簽網絡安全法、信息法,那我就會對阿里巴巴和騰訊關閉資本市場。所以我並不反對採取措施。我認為本屆政府在WTO對中國提起訴訟的做法也是對的。但是我不認為WTO目前的規則能夠應付國有企業問題以及很多其它和互聯網有關的貿易行為。WTO的談判機制是在1990年代,那時候還沒有我們如今所理解的互聯網。”

布拉德·西斯特說:“我認為可能會有三種可能的結果。兩種是近期的。一種結果體現美國正在轉向的政策,是一個緩慢的脫離過程的開端,美國開始採取措施將美中經貿的整合從當前的水平逐漸減弱。在某種意義上,美方日漸累積的挫折感把美國從這個關係中拉回來。中國不願意可能導致重新評價的政策。我想這是一種重要的可能性。

“第二種可能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反思後形成的,不是即刻會產生,而是經過一段時間。可能是美國施壓下做出轉變,也可能是中國認識到那樣符合自身利益,給外國公司提供公平競爭環境,相應習近平領導全球化的願望。

“第三種結局是,從概念上講,是美國撤回了,即便在中國沒有顯著動作的情況下。我想我很難得知哪種情況最有可能。”

記者問:“中國總理李克強在人大會議閉幕時提到中國會進一步改革,開放金融市場,在一些方面會超出外國企業所要求的。 習近平的最高經濟顧問,已經成為中國副總理的王鶴,也曾在達沃斯論壇上有過類似表述。按照你對當前中國的政治和經濟狀況的理解,中國是否真的做出改變?”

格拉博說:“我認為,川普的關稅計劃更可能澆滅中國方面實施改革的前景,而不是鼓勵它。中國過去在受到多邊壓力時,例如通過WTO,曾經表現出改革的意願。與之相反,我不覺得單方面的努力能夠結出果實。事實上,看起來美國想要的任何改革,現在看上去更難實現了。”

巴菲爾德說:“川普時期開始出現變化。很顯然習近平從去年起就在開倒車,在國內加強控制,並推進所謂的'中國製造2025',明確提出以中國技術替代外國技術。事實上川普政府還沒有開徵600億美元的關稅,有60天時間可以談判。我想那樣可能會促使中國拿出一些方案。但我還是懷疑,那些需要解決的問題,都涉及互聯網,涉及許可證和知識產權。我不認為中國人現在已經做好改革準備了。美國方面,我們看到股市跌的很厲害。川普的某個顧問或許告誡他,這會影響到11月份的選舉。”

西斯特說:“中國已經說願意做出一些小的改變,特別是已經講了一段時間的允許更多美國的金融公司進入中國。我本人還沒有看到任何確鑿的證據顯示中國在重新考慮其產業政策或'中國製造2025',因此我們到時候會看到一個混合結果。

“我比較擔心的是,那些在中國國內得到支持的改革,與川普政府希望看到的有差距。

“川普政府過度強調了貿易逆差,但是我認為中國進口的許多產品數量偏低。國外產品進入中國還面臨市場障礙。減少這樣的障礙,有助於縮減美中貿易逆差,也可以削減中國在全球的順差。”

記者問:“在貿易方面,中國需要做些什麼?除了關稅,川普政府還可以採取什麼辦法?”

格拉博說:“中國需要做大量的事,從降低關稅到國有企業私有化,強化透明度和法治。川普政府應該放棄關稅,與中國和其他貿易夥伴進行接觸,與他國建立夥伴關係,由此形成的多邊壓力通過WTO可以解決很多問題,包括更有效地對中國施壓。美國也可以考慮和中國就雙邊投資協議進行談判。”

巴菲爾德說:“我看不到其他什麼好辦法。你可以向世貿投訴,但要花數年時間。”

西斯特說:“我不相信中國真的願意改變,所以我認為應該用更嚴格的製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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