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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蘋果日報國安法下首家受壓關閉媒體 逾千市民凌晨排隊搶購停刊號


支持者在6月24日凌晨聚集在香港蘋果日報總部外,舉起最後一期的《蘋果日報》並高呼支持蘋果的口號(照片來源:美國之音粵語組聽眾鄭先生)
香港蘋果日報國安法下首家受壓關閉媒體 逾千市民凌晨排隊搶購停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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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刊26年的香港《蘋果日報》在《港區國安法》實施一年內,10個月內兩度被警方國安處人員大規模搜查報社。過去一星期,6名編採人員被警方拘捕,並凍結超過232萬美元的資金,難以繼續維持網站及報紙出刊的運作。壹傳媒管理層在星期三下午正式宣佈網站運作至星期四凌晨前停止更新,星期四出版最後一份實體《蘋果日報》,發行破紀錄的100萬份”停刊號”告別讀者,成為國安法下首家受壓關閉的媒體。大批市民星期三深夜到蘋果日報大樓外向編採人員致謝,數以千計市民凌晨到旺角報攤排隊搶購最後一份《蘋果日報》,希望見證歷史。

香港壹傳媒旗下的《蘋果日報》1995年6月20日創刊,星期日(6月20日)剛渡過26周年報慶,是《港區國安法》實施接近一年後首次報慶,亦不幸成為最後一次報慶。

國安法下搜捕蘋果編採人員凍結資金

香港《蘋果日報》被視為最主要的反對聲音的媒體,去年8月10日《港區國安法》實施超過一個月後,警方國安處首次派出超過200警察,大規模搜查位於將軍澳工業區的蘋果日報大樓。以涉嫌違反國安法,干犯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中國國家安全等罪名,高調上門拘捕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他兩名兒子黎見恩、黎耀恩,以及多名壹傳媒高層,包括行政總裁張劍虹、集團營運總裁及財務總裁周達權、壹傳媒動畫總經理吳達光、壹傳媒行政總監黃偉強。

大批市民手持蘋果日報標誌向編採人員表達謝意 (美國之音湯惠芸)
大批市民手持蘋果日報標誌向編採人員表達謝意 (美國之音湯惠芸)

事隔10個月後,警方國安處上星期四(6月17日)再次派出超過500名警察大規模搜查蘋果日報大樓,再次上門拘捕張劍虹及周達權,並首次上門拘捕3名高層編採人員,包括《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副社長陳沛敏及前蘋果動新聞平台總監張志偉,指控他們涉嫌違反《香港國安法》,並且凍結集團營運資金1,800萬港元(超過232萬美元)。

主筆被捕或觸發提前停刊

其中張劍虹及羅偉光被警方正式起訴“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危害國安全罪”,上星期六(6月19日)被帶到西九龍裁判法院提堂,被國安法指定法官蘇惠德拒絕保釋,需要還柙到8月13日再次提堂,成為國安法下首次有新聞工作者被關柙。

有市民高舉蘋果日報26周年報慶的頭版廣告,支持該報編採人員。 (美國之音湯惠芸)
有市民高舉蘋果日報26周年報慶的頭版廣告,支持該報編採人員。 (美國之音湯惠芸)

由於資金被凍結,壹傳媒難以向屬下員工發放薪金,原定星期六(6月26日)出刊最後一份《蘋果日報》,不過,警方星期三(6月23日)再次以涉嫌觸犯國安法拘捕筆名李平的《蘋果日報》主筆。據香港《明報》報道,事件令壹傳媒員工人心惶惶,管理層當日下午決定《蘋果日報》提早兩日告別,決定在星期四(6月24日)出版最後一份實體報紙,網頁在星期三午夜11時59分起停止更新及運作;壹傳媒旗下《壹週刊》及《飲食男女》也宣布停運,接近1千名員工失去工作。

一批蘋果日報編採人員6月24日凌晨在蘋果日報大樓平台高舉手機燈,向大樓外聲援的市民表達謝意 (美國之音湯惠芸)
一批蘋果日報編採人員6月24日凌晨在蘋果日報大樓平台高舉手機燈,向大樓外聲援的市民表達謝意 (美國之音湯惠芸)

蘋果記者盡力做到無憾就可以

《蘋果日報》提前結束的消息星期三下午公佈後,該報記者仍然堅持繼續採訪工作。在《蘋果日報》工作3年的港聞記者李小姐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得知該報提早結束,心情平靜,盡力做到無憾就可以。

李小姐說:“我想我是平靜的,因為我覺得都”預咗”(有心理准備了),即是每一天的心態就是”做得一日得一日”,所以我自己是預備了可能不是星期六(6月26日),甚至現在是明日(6月24日)最後一份(蘋果日報),我覺得大家盡了力,自己去做、做到無憾這樣就可以了,就是這樣。”

李小姐表示,未有計劃轉職到其他媒體工作。她認為《蘋果日報》的發揮空間及自由度比其他媒體更大,轉到其他媒體工作未必有同樣的發揮空間。不過李小姐坦言,國安法實施後香港整個環境已經改變,香港人只能無奈接受,她寄語香港新聞工作者要繼續緊守崗位。

李小姐說:“即是同以前的香港是可能有一些轉變,這樣大家只可以無奈接受;即是如果大家還在這個地方裡面,你就只可以跟它那個規矩或者框架去做。但是我只可以說,就是(國安法)實施以來,我做的任何一個的採訪、報道任何一件事情,我都是堅守著一個新聞記者應該要有的原則,即是做的事情我是覺得是問心無愧,沒有違反任何的法律。”

大批市民高呼口號支持蘋果員工

大批市民得知《蘋果日報》提前結束,星期三晚上自發到蘋果日報大樓外,向編採人員致謝,有人高呼反送中運動的口號,並且高唱社運歌曲。

有市民在蘋果日報大樓外的鐵欄上綁上象徵自由的黃絲帶。 (美國之音湯惠芸)
有市民在蘋果日報大樓外的鐵欄上綁上象徵自由的黃絲帶。 (美國之音湯惠芸)

直至星期四凌晨《蘋果日報》網站停止運作,編採人員結束工作後,一批員工到大樓平台高舉手機燈,向在場支持他們的市民致謝,亦有大批市民高舉手機燈回應,並且互相高呼“香港人、加油;多謝你們啊”,“多謝《蘋果》,再見了”等口號,場面相當感人。

讀者對停刊感心痛可惜

到蘋果日報大樓外聲援的香港市民陳小姐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她在2019年社運之後開始支持《蘋果日報》。她認為,《蘋果日報》代表香港人堅持的精神,對於該報在國安法實施後被迫停刊,她流淚表示心痛及可惜。

陳小姐說:“在(2019年)社運的時候是特別留意《蘋果》的,即是我覺得它們是報道的東西是很真,即是香港很多報紙都是已經、直(接)些說就是親中的,即是很難再找一份報紙是可以這樣‘講真話’、‘講人話’,以及看著它們這樣、幾天吧、幾天的時間變到這樣(停刊),其實是很心痛、很可惜﹗”

年輕父母帶同幼子買蘋果見證歷史

《蘋果日報》星期四(6月24日)出版最後一份實體報紙,發行破了香港紀錄的100萬份“停刊號”告別讀者,成為國安法下首家受壓關閉的媒體,數以千計市民凌晨到旺角報攤排隊搶購最後一份《蘋果日報》。

21歲的香港市民Ashley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她與丈夫盧先生帶同未滿兩歲的兒子,排隊一個多小時購買了6份《蘋果日報》“停刊號”,希望與兒子一起見證歷史,擔心兒子長大後接受國安教育,不知道香港曾經有一份《蘋果日報》。

Ashley與丈夫盧先生帶同未滿兩歲的兒子,到旺角報攤排隊超過一小時 購買蘋果日報,希望與兒子一起見證歷史。 (美國之音湯惠芸)
Ashley與丈夫盧先生帶同未滿兩歲的兒子,到旺角報攤排隊超過一小時 購買蘋果日報,希望與兒子一起見證歷史。 (美國之音湯惠芸)

Ashley說:“這個是一個見證,見證一個社會它多麼腐敗,它令到一間報社會去到‘執笠’(倒閉)這個地步,以及讓他(兒子)知有這件事。即是(將來)跟他說、給他看這些照片的時候時說,‘啊原來真的有這件事發生,不是我上學學到那些東西’。要讓他知道不只是課堂書上面那些(內容)是這樣說就是這樣,有些東西你要親眼見證過,你才知那個真相其實是這樣,而不是你(政府)說甚麼就算。”

慨嘆蘋果停刊香港沒有新聞自由

盧先生表示,會將最後一份實體版《蘋果日報》妥善保存,帶同兒子排隊買報紙,希望讓他參與歷史。盧先生慨嘆《蘋果日報》停刊之後,香港已經沒有新聞自由。

盧先生說:“真的啊,還有的嗎這件事情(新聞自由)﹖即是你想想好像以前某一天那樣,所有報紙頭版都是在報導同一件事情;唯獨是《蘋果》不同,跟著直到今天了,唯一不同、出聲不同那個就要消失了,這樣還說甚麼新聞自由呢﹖”

估計100萬份蘋果沽清創銷售紀錄

截止星期四晚,《蘋果日報》前執行總編輯林文宗表示,100萬份《蘋果日報》“停刊號”已接近沽清。因為程序上還有“回紙”(未能發售而送回發行商的報紙),因此最後銷售數字要兩三天後才能公佈,但他相信報紙數目已接近售清。林文宗又表示,100萬全數售清後也不會加印。

逾千市民6月24日凌晨到旺角一個報攤排隊搶購剛出爐的最後一份實體版蘋果日報。(美國之音湯惠芸)
逾千市民6月24日凌晨到旺角一個報攤排隊搶購剛出爐的最後一份實體版蘋果日報。(美國之音湯惠芸)

據多家香港傳媒報道,星期四凌晨至下午,香港各區都出現排隊買最後一份《蘋果日報》的人龍,最後一份《蘋果日報》的印刷量達到100萬份,全數售清將會打破香港報章單日銷售紀錄。

《蘋果日報》在1995年6月20日創刊,高峰期每天銷售40至50萬份,1999年曾創下單日銷量超過53萬7千份的紀錄。翻查資料,《東方日報》在1995年曾經創下單日83萬份沽清的紀錄。

劉慧卿憂言論新聞自由惡化

民主黨前主席劉慧卿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蘋果日報》雖然有很多爭議,但始終是一份做得很好、很成功的報紙,在國安法下被迫結業,她認為是向社會發放一個很壞的信息,導致很多市民感到憤怒。

劉慧卿又表示,《蘋果日報》是一份敢言的報紙,可能因此令當權者不喜歡,令人擔心香港的言論、新聞自由惡化。

有市民一次過購買超過10份蘋果日報”停刊號“。(美國之音湯惠芸)
有市民一次過購買超過10份蘋果日報”停刊號“。(美國之音湯惠芸)

劉慧卿說:“(蘋果日報)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因為它是一份銷量很好的報紙,亦都很多人看、很多人買、很多人支持的。當然,也有很多人是不喜歡他們,但是有時候很多東西都是會爭議的了。如果一份這麼受歡迎的報紙,亦都是很敢言,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因為它講了很多東西當權(的)人不喜歡,各樣事情,現在是要(停刊),而政府是沒有說它有事的,但是又出一些手法去凍結了它們有關公司的(資金),完全沒有錢所以要結束,這樣大家是覺得真的很離譜,大家亦都覺得給社會的信息,對於新聞自由、言論自由、表達自由是令大家很憂慮、很憂慮。”

民主黨批國安法下新聞自由不保

民主黨主席羅健熙星期三晚發新聞稿表示,警方指控《蘋果日報》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的數十篇文章至今仍然無人知悉,但《蘋果日報》就已因此被逼在星期四停止運作。警方拒絕告訴市民其執法所依,記者、傳媒老闆都完全無法掌握國安法的影響範圍,卻有可能突然被凍結新聞媒體營運資金,對新聞自由的影響極為嚴重。

羅健熙表示,《蘋果日報》多年來一直是敢於說話,亦敢於揭破政府謊言、醜聞的媒體,過去多次以“第四權”的姿態維護公眾利益和市民知情權,對香港的開放、問責有極大貢獻。

旺角一個報攤訂購1萬份蘋果日報”停刊號“出售。(美國之音湯惠芸)
旺角一個報攤訂購1萬份蘋果日報”停刊號“出售。(美國之音湯惠芸)

民主黨資訊科技及廣播政策副發言人冼卓嵐表示,《蘋果日報》是國安法下第一間被凍結資金的傳媒機構,在沒有充份透露理據下,新聞從業員以至整個行業都無所適從。

冼卓嵐表示,傳媒報導“加拿大等40多國聯合聲明就香港問題批評中國”等議題,日後會否被警方國安處視為勾結外國勢力的罪證?而駐香港的外國傳媒如果擔心有機會誤墮國安法的“紅海”,更可能考慮撤出香港,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和資訊自由流通的形象有很大破壞。

香港居民難掩悲情搶購最後一期《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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