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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人士:全面復工或令官員誇大經濟數據


浙江杭州市一名戴著口罩的工人在生產自行車輪子鋼圈的生產線上工作。(2020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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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中國新冠病毒疫情形勢的逐步減緩,中國國有企業已經接近全部復工復產。觀察人士說,復工帶來的大量人員流動和人與人接觸,無疑會導致新的感染;全面復工復產在帶來公共衛生風險的同時,使中國地方政府官員陷入兩難境地,並且帶來政治風險與壓力。

新華社日前報導,中國96家中央企業集團層面及所屬子企業管理總部(包括湖北地區企業)的經營,已經於2月3日前進入正常運轉狀態。截至2月26日,中央企業所屬4.8萬戶子企業的複工率是91.7%,扣除按要求延遲復工的企業後,復工率達到97.9%。

與此同時,中國許多地方已經全面復工,許多城市也已經放鬆了旅行和公共交通、社會生活等方面的限制。中國民眾和國際社會擔心,中國的全面復工復產,會給新冠病毒疫情在全球的防控帶來影響和風險。人們甚至擔心,全面復工是否會造成疫情捲土重來?

唐安竹(Drew Thompson)是新加坡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研究員,曾擔任美國國防部中國事務官員。唐安竹認為,恢復商業活動,特別是恢復工廠生產,需要人員的流動和不可避免的人與人接觸,這無疑將會導致新的感染。

唐安竹表示,由於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相互矛盾的指令,使中國官員陷入左右兩難之苦。地方官員被命令讓企業員工重返工作崗位,以拯救經濟;但同時他們也被嚴令防止新感染的發生;而要防止新感染的發生,只能通過嚴格的隔離措施來實現。他說:“最可能的結果是,地方官員們採用創造性的會計手段,來挽救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完成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就是誇大經濟活動的統計數據,同時公佈新的感染病例。”

北京“公共衛生治理”執行主任賈平則認為,中國的複工和一些地區的放鬆旅行管制,向全球釋放了疫情抗擊產生效果的正面信號,增強了人們對戰勝疫情的信心;但也會增加海內外的交流互動頻率,加大控制疫情輸入輸出的壓力。

賈平說,中國的全面復工復產,對全球疫情防控來說,不僅帶來挑戰,同時也是一個提醒。“在疫情已經傳播到全球,而全球商貿旅行又如此之密的今天,通過簡單的封閉邊境等措施,以及各國間不同的政策操作,雖然可以延緩,但終將無法產生阻止疫情全球傳播的預期效果。”他認為,全球公共衛生的“無政府主義”已經帶來了嚴重後果,全球抗疫顯然到了“需要更為統一和集體協調行動的時刻了”。

前美國國防部官員唐安竹說:“中國的兩難處境,也使得其它國家恢復往返中國的航班,以便恢復商業往來;但是這就需要接受感染傳播的風險。 可是,如果人們在抵達中國時,被強制隔離14天,北京就不能指望其它國家的人到中國去做生意。”

隨著中國開始恢復經濟活動,中國國內和進出中國的人流,增加了感染傳播的可能性,尤其是那些迄今一直沒有遭遇武漢命運的大都市和商業中心。

曾經擔任亞洲促進會宣導與政策主任的沈婷婷對美國之音說:“就我自己的感受來說,雖然現在社會活動逐漸恢復,但防疫的措施並沒有放鬆。我所在的廣西的一個小城市,現在仍然出入小區要戴口罩掃碼量體溫,去超市、公園等公共場所也是如此。”

沈婷婷表示,由於民眾對政府統計數字的不信任、對病毒可能會反复的擔憂、以及尚無有效藥物等諸多因素,大部分民眾的防備並沒有放下。

北京的賈平則認為,疫情的傳播,和病毒以及相應的公共衛生防禦措施相關。只有在公共衛生防護措施不到位的情況下,復工才會成為助推疫情傳播的可能。本質上,造成疫情捲土重來的,只能是人們沒有從既往和現在的遭遇中,吸取足夠的經驗和教訓。

廣西的沈婷婷說,儘管中國大多數地方已經把疫情控制得很好,“但從境外輸入的病例反倒是風險更高的”。在一些醫療體制薄弱的國家爆發疫情,也可能會出現當地華人湧回國內尋求治療的現象。她說:“如果不採取嚴格的入境檢查和管理、對入境人員進行隔離、檢測和治療,疫情重新蔓延開來並不是不可能。”

北京的賈平則認為,全球至少有2萬個城市有航班聯繫,全球旅行2018年達到40億人次。“因此,只要存在人類活動,疫情的輸入輸出,總要存在一定的概率,重要的是採取什麼樣的措施精準地阻斷病毒攜帶者的跨境……當然,有效的藥物和疫苗,依然是消滅疫情最大的希望。”

分析人士認為,中國全面復工復產不僅帶來全球公共衛生風險,而且給中國中央和地方政府官員帶來政治風險。居住東京的經濟學者菅哲雄,呼應了唐安竹的觀點。菅哲雄認為,新冠病毒疫情造成中國經濟形勢的惡化,已開始對北京執政當局造成重大衝擊,甚至威脅到習近平政權的繼續執政。

2月23日,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發表講話,其講話的重點就是推進全國的複工復產,強調防疫工作的重點是湖北保衛戰,“全力做好北京疫情防控工作”。對於應急響應已降級的省份來說,復工復產成為最重要的任務。

鑑於迄今全國其它省份已經有至少有330多支醫療隊、超過4萬名醫務人員支援湖北,東京的經濟學者菅哲雄說:“如果出現第二個湖北,第二個武漢,其它省份的增援力度會大打折扣。對於地方官員來說,此時如果加快復工復產使疫情擴散,顯然會因防疫不力而被處分,地方政府需要在防疫和經濟之間找到一個艱難的平衡。”

菅哲雄分析,為了穩固外資對中國經濟的信心,以及避免產業鏈大規模轉移,北京當局或地方政府很有可能會隱瞞疫情的真實情況。全國范圍內的複工復產,是目前中國面臨的最關鍵任務。對於地方而言,由於疫情蔓延的速度和復工復產效果呈現的速度相比要快得多,不想因防疫不力而被處分,復工復產的推進會非常謹慎。地方公佈的複工率、復產率很有可能存在水分。

《北京日報》2月15日報導說,北京的國企已經全面實現復工復產。北京市43家市管企業集團總部已全面復工,復工復產比例達100%;二級及重要子企業1089戶,復工復產比例為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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