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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七十年如意算盤一再落空從未能影響中國走向


美國總統川普去年訪華時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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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巴馬政府時期兩名主管亞太事務的高級官員在美國最新一期的《外交事務》雜誌上撰文感慨,自二戰結束以來,美國歷屆政府的對華政策都失敗。美國一直以為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接觸和威懾)來影響中國的進程,但是,無論美國是掄起“大棒”,還是拿出“胡蘿蔔”, 美國都無法影響中國的發展軌跡。

美國過高估計了自己改變中國進程的能力

奧巴馬政府時期負責東亞和太平洋事務的前助理國務卿科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和曾經擔任美國前副總統拜登副國家安全顧問的厄利·拉特納(Ely Ratner)在今年3/4月出版的外交事務雜誌上說,美國一直期望能夠決定中國的進程,但是總是過高估計了自己的能力。

兩人寫道,二戰後,美國派特使喬治·馬歇爾(George Marshall)前往中國斡旋,期望共產黨和國民黨達成和平協議;韓戰期間,杜魯門政府期待阻止毛澤東的軍隊跨過鴨綠江;越南戰爭期間,約翰遜政府相信中國會限制在越南的參與,但是,上述種種期待都落空了。

兩位作者又說,尼克松政府對中國下注了最大的和最樂觀的賭注。尼克松和他的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認為,與中國友好,可以在中國和前蘇聯之間插入楔子,同時讓中國更親近美國。總之,美國人認為,憑藉美國的實力和霸權,美國可以把中國塑造成為一個讓美國喜歡的國家。但是,他們指出,自尼克松邁出與中國建立友好關係的第一步後,越來越多的記錄清楚地顯示,華盛頓再次對自己可以影響中國進程的能力太自信了。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無論美國祭出“大棒”還是“胡蘿蔔”,都沒有像預期地那樣改變中國。外交和經濟接觸並沒有帶來中國政治和經濟上的開放;美國的軍事力量和區域制衡也沒有能夠阻止中國試圖改變美國領導的體系的核心努力;自由的國際體係並沒有像預期的那樣可以誘惑或是製約中國。中國在追求自己的發展道路,而這個進程中,美國的一系列期待落空。

兩位作者警告說,這樣的現實應該足以讓美國擦亮眼睛,重新審視美國的對華政策。雖然做出這樣的改變可能會給現在的雙邊關係帶來風險,但是,要想建立一個更強大的,更持續的對華措施,美國必須要誠實地審視美國曾經的預想為什麼會出錯。

市場力量並未能讓中國經濟進一步開放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美國以為與中國進行更多的商業互動將會緩慢而且穩固地促進中國經濟自由化。他們說,自老布什政府時期之後的幾十年,正是這個理念,不但讓美國在1990年代給予中國最惠國待遇,在2001年支持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在2006年與中國舉行高級別的經濟會談,在奧巴馬政府時期,還與中國商討雙邊投資協定。

但是,兩位作者指出,事與願違的是,21世紀初以來,中國經濟自由化發展似乎停滯,取而代之的是富裕後的中國進一步走向國家資本主義。持續的經濟發展非但沒有帶來經濟的開放,相反幫助中國共產黨進一步合法化他們的國家主導的經濟模式。

美國人相信債務、低效和經濟發展的進一步需求會促使中國做出進一步的經濟改革,但是,中國共產黨卻對經濟進一步控制。他們不僅鞏固了國有企業,而且還推出2025 中國製造的行業政策,在每個領域,包括太空、生物製藥和機器人方面推出全國技術龍頭老大,而同時卻不讓在華的外國企業獲得公平的競爭平台。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雖然美國現在意識到了這種歧視的存在,一些人仍然擔心如果採取保護和製裁措施會影響兩國關係,並影響可能的商業利益。兩位作者認為,美國川普政府所做的只是在蠅頭小利上錙銖必較。美國現在應該意識到與中國做生意經歷的不是短期的沮喪,現在看起來應該是越來越持久的傷害。

新技術的發展讓中國政府的控制之手得到加強

坎貝爾和拉特納在文章中寫道, 美國人相信經濟增長不僅會帶來經濟的進一步開放,也會促進政治的進一步自由化。美國因此希望通過分享技術,加強投資和貿易、增加民間交流,並接納更多的中國留學生來完成這個進程。但是,他們指出,在中國,交流技術的發展只是加強了政府的控制之手。

兩位作者寫道,雖然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事件讓世界對中國採納選舉民主的希望一點點黯淡,但是,仍然有人相信中國政府會允許一個更強的公民社會,允許更大的媒體自由的存在,但是,由於擔心更大的開放會威脅國內穩定以及中國共產黨政權的存亡,中國共產黨採取了不同的措施。

為了抵制全球化的影響,政府加強了對民眾的控制和限制。信息科技的發展沒有讓民眾更加有力量,反而淪為政府對民眾的監控工具,使得政府更有能力控制信息和監控民眾的行為。

中國不僅在抵制西方的價值觀,中國還逮捕宗教領導人、學術領導人、社會活動分子以及人權律師。

中國設立網絡“防火牆”阻止政治活動,建立“社會信用體系”,根據民眾的社會、商業、社會以及網絡活動,利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來懲罰公民,中國的人臉識別軟件以及無處不在的監控讓公民幾乎無處躲藏。

美國亞太的軍事威懾力促使中國加快軍事改革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美國人認為,美國在亞太的外交和軍事力量足以讓北京認識到北京既沒有可能也沒有必須挑戰美國在亞洲領導的安全體系。除此之外,美國也一直很小心,不與中國陷入對抗,但是兩位作者說,對北京來說,美國在亞洲的盟友和軍事存在對中國的利益構成他們不能接受的威脅。

北京認為,美國在亞洲的盟友和軍事存在對中國在台灣、朝鮮半島、東中國海和南中國海的利益都不利。兩人援引中國學者王輯思的話說,中國人強烈的相信,華盛頓試圖阻止崛起的國家,特別是中國,完成自己的目標並提高自己的地位。

兩位作者指出,中國開始在一點一點地削弱美國在亞洲領導的安全體系。中國不僅發展出可以拒阻美國軍隊進入該地區的能力,並企圖分裂美國及其盟友的關係。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美國的力量以及外交接觸沒有能夠說服中國放棄打造自己的世界級軍隊。美國在伊拉克和其他地方展示力量只能促使中國加快軍事現代化的進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已經在著手進行軍事改革,而這項改革將讓中國軍隊更有打擊力,也能在中國國土之外的地方投射力量。

他們說,中國正在建造的第三艘航空母艦、中國在南中國海的軍事部署以及中國在吉布提的軍事基地,無不顯示中國越來越成為與美國一樣強大的軍事力量,而這是前蘇聯垮台以來沒有看到的。

他們還說,中國領導人不再堅守中國前領導人鄧小平的教誨“韜光養晦”,而是強調中國站起來、富起來和強起來了。

北京試圖建立自己的區域和國際秩序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中國是美國建立的二戰後的秩序的主要獲益者之一,因此,美國人相信,中國應該覺得維護現有秩序,使其繼續發展與中國自己的進步休戚相關。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在一定領域,中國也確實努力在維護這個秩序。比如,中國加入亞太經合組織,中國簽署核不擴散條約,並在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也並參與伊朗和朝鮮核項目的斡旋,而且中國也成為聯合國反海盜和維和行動的主要貢獻國。

但是,兩人指出,中國還是感覺到了美國領導的體系的威脅,中國在一步步建立自己的體係來取代它。中國建立了亞洲基礎設施銀行、新發展銀行並提出了“一帶一路”的發展計劃。這些機構和項目讓中國可以設定自己的議程,並汲取自己的力量。中國的這些機構和項目與現行體系的標準和價值不同,比如,中國明確表示,不像美國和歐洲,中國不要求受援國必須進行管理改革等。

他們還說,中國在一步一步改變亞洲的安全平衡。中國採取很小的措施,不至於引髮美國做出軍事回應。中國公然拒絕接受聯合國仲裁法庭對有關南中國海案的裁決,亞洲國家因為對中國經濟的依賴,再加上對美國能否致力於亞洲心存疑問,對中國在南中國海的問題上沒有做出有力的回應。

中國謀求取代美國的地位

坎貝爾和拉特納說,在中國謀求上述種種的同時,美國卻被反恐活動以及中東的其他問題所牽制。

由於2008年的金融危機、伊拉克和阿富汗戰事以及華盛頓政局的混亂,中國認為美國的衰落勢在必行,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呼籲中國在2050年時在綜合國力和國際影響力方面成為世界領導國,他還表示,中國的發展模式為其他國家提供了新的選擇。

兩位作者因此得出結論,華盛頓現在面臨著現代史上最有力和最可怕的競爭者。要接受這樣的挑戰,華盛頓首先要放棄對中國一廂情願的期待,接受以前對華戰略失敗的事實。第二,美國需要專注自己以及亞太盟友的發展。

他們說,川普政府新的國家安全戰略對美國以往的戰略進行了拷問,把中國定義為“戰略競爭者”,是朝正確方向邁出的一步,但是川普的政策--聚焦雙邊狹隘的貿易問題,放棄多邊貿易協定,質疑盟友體系的價值,並將人權和外交放在第二位,這樣的做法只能是走向對抗而不是競爭,而相反,中國的做法是競爭而不是對抗。

美國仍然有力量製衡中國

美國重要智庫--外交關係協會的亞洲研究主任易明隨後撰文說,坎貝爾和拉特納這樣評價美國以往的對華政策,有失公允,這相當於把洗澡水和孩子甚至澡盆一起倒掉。

她認為,美國沒有能力控制中國的政治和經濟發展結果,就像美國沒有能力控制任何一個主權國家的政治結果。她舉例說,美國甚至無法影響自己的盟友菲律賓和泰國的發展,也無法影響小國古巴的政治進程。她說,美國能做的只是創造機遇並適當控制一下,最終,一個主權國家決策者才能決定這個國家未來的走向。

她還說,中國也不是一直表現不佳。她說,美國可以繼續對中國產生積極影響。她指出,由於美國的壓力,中國在氣候變化、抗擊埃博拉病毒以及製裁朝鮮方面做出了更多。1990年代中期以來,美國和中國非政府組織,政府之間的互動,中國在環境法、經濟法以及更大的社會政策方面都做出了重要的改變。

她還指出,政治進程是一個長期的計劃,現在這個計劃還沒有結束。她說,中國的許多人:包括高級官員、億萬富翁、文化名人以及公民社會的積極分子在內,他們並沒有接受習近平的專製做法。而且,她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國也會出現不同的領導人,而且這些人會有自己的政治意願。她說,中國曾經出現過趙紫陽和胡耀邦,也許五年後有不同的領導人出現掌舵,這個人可能是李克強,也可能是汪洋。她說,美國不該忽略這樣的看法,不同的領導人會對內政和外交政策產生不同的影響。

她說,除了放棄對中國不切實際的想法以及加強美國自己的根本外,美國其實還可以製衡中國,比如向習近平施壓,讓他採取更多措施來應對全球的挑戰,或是讓他做出更多來維護他所說的他尊崇的全球化。另外,易明說,美國也可以通過自己的保護措施來抵禦中國的保護措施。更重要的時,美國需要進一步加強與盟友和夥伴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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