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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傑榮:香港革命新階段


孔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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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革命會經歷各個不同階段,而我們顯然到達了香港革命的一個新階段。”

11月18日,紐約大學法學院資深教授孔傑榮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就當下香港形勢作評時這樣說。那天是香港理工大學被警方圍困的第二日。

香港警方的強大攻勢可能是“香港革命新階段”的標誌。孔傑榮說,他不知道目前與警方發生最激烈衝突的兩所香港大學裡,“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學生”,他表示,“他們正與員警進行拼死搏鬥,但看起來員警終於開始在贏這場對付最暴力抗議者的戰爭。”

孔傑榮感到可悲的是“這些大學被迫關閉、師生無法從事教學”, “對數百萬和平抗議的香港人也很可悲,因為自從暴力行動升級以來他們繼續和平抗議變得不可能了。”

香港政府可能會越來越獨裁

孔傑榮預測,這場運動可能會以香港政府加強控制而告終,“一種可能性是在鎮壓暴力示威者的同時也制止了和平示威者,香港政府可能會越來越獨裁。”

但是孔傑榮說,然後呢?“問題是革命的下一階段會是什麼。”

“香港似乎是個不太可能發生革命的地方,在這個相對富裕和有特權的城市,年輕人被期望更關注賺錢而不是街頭抗議。”

美國米德爾伯裡學院(Middlebury College)歷史學教授保羅·莫諾德(Paul Monod)在一篇文章中如此寫道。

但是,香港從6月持續至今的抗議活動愈演愈烈。莫諾德接著說:“日復一日,香港的示威者甘冒傷亡風險去面對中國強大政府支持的安全部隊。”

歷史學家探討革命為何發生?

莫若德在以《香港革命有希望嗎?》(Is there hope for a Hong Kong revolution?)為題的文章中寫道:“歷史學家們長期以來一直在爭論,革命不是建立在深深的苦難之上,而是建立在不斷增長的期望之上。”

1997年香港主權在英國統治150年後回歸中國。當時北京保證香港將保持其“一國兩制”地位50年不變。

但僅過去了22年,北京從政治、經濟各方面對香港的滲透和影響日益加劇,香港的現實距離北京曾做出的逐漸走向普選的承諾越來越遙遠。

莫若德認為,“與香港最相似的可能是1956年匈牙利革命,該革命試圖從共產主義政權手中奪取政權。它也始于支持民主選舉的學生起義。”

而中國近代史,包括中共本身的歷史,不乏大量革命啟示,從“由學生主導的起義令人振奮的”1911年革命,到“遵循列寧主義理論”的1949年共產黨奪取政權的革命。

莫若德說,香港的年輕示威者試圖避免1989年安門學生示威者遭屠殺的命運。他們“聚焦具體的變化,對共產黨沒有幻想。他們會竭盡全力拼死一搏,不會抱著微弱的希望站在坦克前。這可能會使鎮壓勢力停頓下來。因為中國共產黨和歷史學者都知道,烈士是未來革命的動力。”

50年前的北愛爾蘭vs今天的香港

“人群在街道上奔波,要求基本的政治權利。他們遭遇了發射催淚瓦斯和橡皮子彈、揮舞著警棍的防暴員警。衝突已經習以為常,這折射出覺醒的民眾與孤立遲鈍政府間的落差。”

這聽起來像是在說眼下的香港,但實際上卻是50年前的北愛爾蘭。50年前在那裡做新聞報導的原CNN資深記者麥克·奇諾伊(Mike Chinoy)最近寫道。

北愛爾蘭問題,指的是1960年代末到1990年代末在北愛爾蘭持續了30多年的暴力活動和週期性暴力衝突。這一問題最終於1998年在英國和愛爾蘭政府簽訂北愛爾蘭和平協定後解決。

在《香港會步貝爾法斯特後塵嗎?》(Could Hong Kong go the way of Belfast?)的文章裡,奇諾伊引述1971年在貝爾法斯特的一位元記者的話說,“催淚瓦斯‘具有巨大力量,它以共有的同情和仇恨將人群團結起來對付向他們發射毒氣的人’。在香港人口稠密的街區,催淚瓦斯產生了類似的影響,激起了人們的強烈不滿。”

曾擔任CNN首任北京分社社長的奇諾伊認為,北愛爾蘭問題的教訓是政府的重拳打擊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使問題變的更複雜和嚴重。

北京正把香港年親人推向革命

“與北愛爾蘭的情況一樣,(香港)政府的頑固態度和員警的過度反應,已將一場和平抗議運動演變成要求全面變革的運動。” 這是奇諾伊文章的要點。

奇諾伊認為香港的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就像愛爾蘭共和軍的崛起一樣,員警繼續採取強硬手段,加劇了激進主義者和公眾的挫敗感和憤怒。”

“對激進的少數派來說,得出別無選擇只能採取更暴力策略的結論只是個時間問題。決定製造汽油炸彈和造成更大損害的粗暴爆炸裝置之間的界限是微小的。”奇諾伊進一步闡釋。

奇諾伊的結論是:“北京和香港政府採取的不妥協做法,如香港員警日益嚴厲的行動,正在將一些年輕的抗議者推向這個方向,這並非是不當的擔憂。”

獨立調查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但是孔傑榮告訴美國之音,獨立調查仍然是結束香港的抗議活動和防止香港故事悲劇性終結的唯一途徑。他視此為“另一種可能性”,即“香港政府如果在成功鎮壓了暴力後能認識到,這是它最終可以對(抗議者)已經提出的各種合理要求作出回應的一個機會。”

孔傑榮說,如果香港政府認識到需要進行某種形式的獨立調查,像前香港終審法院首席大法官李國能(Andrew Li)這樣的退休法官完全可以領導這樣的獨立司法調查,以“搞清楚究竟這一混亂局面是怎麼開始的,又是如何糟糕地發展到今天的。”

但孔傑榮坦承,對香港政府來說更容易的選擇是“重建政府的員警權力,遵循北京的指示強化對社會的強制力,減少法院和其它機構的獨立性,把香港變成一個比大陸更糟的城市。”

“那將是一個悲劇,那會保證香港繼續處於混亂之中。我恐怕這種情況會發生,”孔傑榮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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