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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距離世界舞台的中央有多遠?

  • 斯洋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越南共產黨總書記阮富仲前往參加會談,向歡迎群眾招手(2017年11月12日)

在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峰會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再次將中國塑造成為全球化的維護者。有媒體稱,這是中國政府為嘗試在全球自由貿易中扮演領導者角色所作出的進一步努力。習近平不久前在中共19大報告中說,中國日益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從免費搭便車到利益攸關者到全球治理參與者,中國全球角色確實在不斷的變化,中國距離世界舞台中央還有多遠?中國何時能成為世界的領導者?

再塑中國全球化維護者角色

習近平11月10日在亞太經濟合作組織企業峰會上發表講話時說,面對挑戰,是應該引導經濟全球化,還是躊躇猶豫、止步不前呢?他說,自己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必須順應時代潮流,肩負起責任。

《華爾街日報》報導說,通過這番講話,習近平將中國重塑為一個新的全球化維護者。這番講話與他在中共19大報告中所說的中國日益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應該為解決人類問題貢獻了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的說法,如出一轍。

習近平在談話中提到了亞太自由貿易區(Free Trade Area of the Asia-Pacific)。這是一個被視為可與TPP(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相抗衡的團體。他還談到了其所倡導的“一帶一路”(Belt and Road)基建倡議,這是他的一項標誌性外交政策。

美國前駐華大使芮效儉(Stapleton Roy)不久前在華盛頓的一個研討會上說,中國“日益走進世界舞台的中央,不斷為人類作出貢獻”指的是中國願意,也急盼擔負起全球的領導責任。可以預見的是,未來的中國在國際事務將更加活躍。

習近平這次演講所傳遞的信息與美國總統川普早些時候在同一個論壇上提出的“美國優先”的說法形成鮮明對比。川普在演講中繼續為自己的“美國優先”政策辯護。美國媒體說,川普總統在忙著“修牆”的時候,習近平卻在忙著“搭橋”。包括美國《紐約時報》在內的不少媒體說,川普正把全球領導權拱手相讓給中國。

美國總統川普、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俄羅斯總統普京、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越南國家主席陳大光等領導人在越南峴港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會議期間合影(2017年11月11日)

川普助中國站到了國際舞台中央?

伊恩·布雷默(Ian Bremmer)是美國智庫歐亞集團的總裁。他在接受美國CNBC電視台採訪的時候說,川普的單邊主義政策給習近平提供了絕好的機會。

他說,這樣的立場給予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充足的機會來加強中國在全球領導地位以及進一步推進中國超級大國的野心。

川普當政一年,為了增加美國的就業機會和提振美國經濟,他提出了“美國優先”的戰略。美國先後宣布退出TPP和巴黎氣候協議。

布雷默說,由於沒有其他強有力的領導的出現,現在很多國家都在向北京傾斜。他說,這個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不僅為你“寫支票”,而且也在展示,“他們對自己經濟的掌控能力要強於西方工業化民主國家”。

不過,布雷默指出,中國並不是支持多邊的全球化,他們現在推行的是“中國模式”,也就是所謂的“北京共識“,即靠威權資本主義、海外投資,特別是基礎設施領域的投資來達成的中國經濟增長模式,並以此來支撐強大的政治和經濟的野心。

布雷默說, 中國在APEC會議上是贏家。他還說,川普當政,是中國最大的機會。

美國前大使溫斯頓·洛德( Winston Lord)說,川普的政策讓中國再次偉大。

中國的全球角色轉換

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教授沈大偉(David Shambaugh)最近在華盛頓的一個有關中國未來的研討會上說,從免費搭便車者、到利益攸關者,到全球治理的參與者,中國的全球角色確實在轉變,特別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當政後。

他說:“如果你一直關注中國在全球治理中的參與,你會發現有一個演變。 在2012年前,中國對全球事務的參與還是很淺的,甚至還很懷疑。他們把要求他們參與全球治理看成是美國領導的一個陷阱。”

他說,2005年,時任美國副國務卿的羅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首次提出“負責任的利益攸關者”概念,敦促中國參與國際事務,但是被中國人認為是在忽悠中國。但是,現在的中國不一樣了。他認為,這應該歸功於習近平本人。

他說:“2012年後怎麼樣? 在這裡應該習近平本人記上一功…… 他自己明白這個道理。 他的達沃斯演講就是一個例子。中國現在明白了全球治理,相信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需要向全球公共產品做出符合全球第二大經濟體身份的貢獻。 ”

在今年1月的世界經濟論壇上,習近平宣布中國是自由貿易和全球化的最新捍衛者。2014年,習近平在蒙古訪問時提出,“中國願意為周邊國家提供共同發展的機遇和空間,歡迎大家搭乘中國發展的列車,搭快車也好,搭便車也好,我們都歡迎。”

中國還是一個“不完全”大國

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政治學與國際關係學教授沈大偉(David Shambaugh)(左)在華盛頓智庫威爾遜學者中心為新書《中國的未來》簽名。(2016年3月24日,美國之音斯洋拍攝)

但是,對於中國能否填補美國留下的權力真空,沈大偉表示,他很懷疑。他認為中國目前還是“不完全大國”( partial power)。

他說:“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不認為,他們已經準備好做全球性的大國。”

他說,中國目前只是全球性的一個參與者(Global Actor),還不是全球性的大國( Global power),也許五到十後可以。沈大偉2014年提出了中國是一個不完全大國的概念。

沈大偉在演講中指出了另外一個問題,他說,中國,特別是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國際舞台上“越來越自信”,但是,他不能理解的一個矛盾是,中國政府在國內治理上卻顯得“越來越不安全”。

中國“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受到制約

喬治·華盛頓大學的另一位政治學教授羅伯特·薩特(Robert Sutter)則表示,中國要成為現代化強國、走近世界舞台中央成為領導者,並不那麼容易實現,因為中國會遇到各種限制和制約。這些限制和製約主要體現以下五個方面。

薩特說,首先是來自中國國內的制約。中國共產黨領導要解決領導的合法性問題、腐敗問題、內部的穩定和安全問題。他說,在中國社會和經濟蓬勃發展的今天,共產黨如何維持一黨專制需要一筆昂貴的開銷,所有中國不可能在國際事務上太慷慨。

第二,中國與世界經濟的相互依存越來越嚴重,特別是對美國的依存關係,這也決定了中國在國際事務中是要受到限制的,不能為所欲為。

第三,中國在亞洲的地位並不穩固,中國與亞洲鄰國的關係並不融洽。中國與日本和印度關係惡化。與北韓和南韓關係緊張,最近才剛剛改善,與東南亞國家關係也不好。

第四,中國與國際大國還存在距離。他說,中國媒體讓你相信,中國的“一路一帶”可以帶動區域發展,影響深遠,但是,中國在國際事務上強調“雙贏”,而不是真正提供援助。如果其他國家無法支付中國的貸款,中國會以這些國家的資產作為抵押,這讓中國的很多做法與殖民時期的做法沒什麼兩樣。另一個方面是,中國的很多國際項目並沒有得到真正的實施。

第五,中國與國際社會的貿易關係也不想過去那麼強大,而這曾經是中國巨大的吸引力。貿易牌之於中國的作用沒有以前大了。

薩特還提到另外一個因素,那就是美國在亞洲的存在仍然非常強大,無論是經濟、軍事和其他資產。

薩特說,中國在強國路上會遇到很多障礙。習近平在強國路上已經取得了不少的成就,但是也造成了很多的問題。比如,越來越多的國家對中國採取“防守”的態度。

他還說,中國政府在打造大國形象,而老百姓也支持政府的做法,但是,政府卻沒有告訴老百姓中國要成為“強國”並不容易,而且結果可能會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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