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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六四燭光晚會人數9年新低 評論指身份認同是關鍵

  • 湯惠芸 香港

香港支聯會宣佈有11萬人參與維園六四燭光集會,是9年新低紀錄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支聯會表示,今年有11萬人參與星期日晚的六四燭光悼念集會,比去年減少超過10%,亦是9年來參加者最少。

多間大專院校學生會以香港人身份認同為由,不再參與六四燭光集會。有港大學生表示,如果支聯會修改對身份認同的強烈態度,就會比較容易吸引年輕人參與六四燭光集會。亦有時事評論員在港大的六四論壇上建議,支聯會開放悼念六四綱領,讓不同想法的人都可以參與。

香港大學學生會六四28周年論壇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大學學生會六四28周年論壇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大學學生會像過去兩年一樣,6月4日在校園內舉辦六四論壇,不再參與支聯會六四燭光集會。

港大六四論壇 談燭光悼念為何留

今年港大學生會六四論壇的主題為「愛國情懷到盡頭、燭光悼念為何留」,邀請獨派的香港民族黨召集人陳浩天、支聯會秘書李卓人以及時事評論員練乙錚出席,探討28年過去,六四屠城對今日的香港社會還有甚麼意義;以及香港新一代有人主張不再悼念六四等議題。

論壇開始前有為六四屠城死難者默哀。港大學生會表示,有超過350人參加。

論壇參加者為六四死難者默哀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論壇參加者為六四死難者默哀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陳浩天在論壇上表示,悼念六四與否是個人自由,香港人應該認清悼念的原因,不應受到同儕壓力而出席集會活動。陳浩天表示,悼念六四被認為是政治正確,支聯會多年來一直以中國民族主義,維繫香港人悼念六四,但是中國政府不斷打壓香港,他認為是殖民香港,新一代不再認同中國民族主義,因此不參與支聯會六四悼念活動。

陳浩天指年輕人不認同中國人身份

香港民族黨召集人陳浩天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民族黨召集人陳浩天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陳浩天說:所以一方面你(支聯會)用中國民族主義,去維繫這個悼念活動的時候,另一方面參與者是極度討厭這個中國的,是無辦法認同這個中國民族主義,因為大家都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所以就不去了。但是當大家不認同這個理念,不去(悼念)的時候,又會被指責是遺忘、你是無良知,問題核心就在這裡。

陳浩天強調,不參與支聯會六四燭光集會,不等於遺忘六四;一定要從歷史中汲取教訓,了解中共是會殺害人民的政權。他認為悼念活動是紀念過去的犧牲者,不是因為所謂「血濃於水」的中國民族情感。

練乙錚指悼念六四 警惕」的意義更大

時事評論員練乙錚在論壇上表示,八九民運與六四屠城應該分開來看,他認為八九民運不是爭取民主的運動,而是爭取自由。

香港時事評論員練乙錚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時事評論員練乙錚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練乙錚表示,1980年代中國剛改革開放,民眾對民主的概念不深,社會普遍認為「七嘴八舌」、有不同意見的聲音便是民主,與現今理解的體制改革無關。當時北京學生提出「反官倒」,爭取新聞自由等綱領,亦與民主制度無直接關係,而是爭取自由的訴求。

練乙錚表示,六四屠城引發香港人的疑慮及恐懼,與愛國的關係不大,不少當年聲援學生的港人,後來出於保命生存移民海外,他認為六四在香港「由頭到尾都不是一場愛國運動」,香港人繼續悼念六四實際上「警意義更大」。

練乙錚說:警共產黨一旦它在香港掌握了一切的時候,我們死無葬身之地。就是說要警這回事。這樣我覺得在香港紀念六四就有了不同的出發點。

建議支聯會開放悼念綱領

練乙錚表示,很多香港年輕人認為他們無責任推動中國的民主,這句說話也包含他們無興趣去推翻「鄰國」或者「你國」的一黨專政,反映他們對中國已經非常抗拒,支聯會還可不可以繼續維持目前悼念六四,「建設民主中國,結束一黨專政」等綱領﹖

練乙錚建議支聯會開放悼念六四綱領,定得比較「虛」一些、「空」一些,或者「抽象」的字眼,減少參加者的反感,讓不同想法甚至本土、港獨等,不同政治主張的人都可以參與。

練乙錚說:支聯會甚至不需要講結束一黨專政,支聯會可以就只用兩句說話「紀念六四死難」,就是說回應「大中華」的支持者;跟著第二句用「警惕六四屠城」。警惕的意思是針對未來的、forward looking(前瞻的)。「警惕六四屠城」。其實那個「城」是哪一個城﹖ 後面這一句回應本土派、自決派、獨立派的人對香港的情懷。

李卓人指不放棄建設民主中國

支聯會秘書李卓人在論壇上表示,「中國民族主義」只是中共搞出來填補中國信仰空虛的產物,他重申「反對所有民族主義」。

香港支聯會秘書李卓人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支聯會秘書李卓人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李卓人表示悼念的平台可以更開放;支聯會近年舉辦的六四悼念活動,已採納訴求的「最大公約數」,例如今年以「結束一黨專政」為口號。

李卓人表示,支聯會連續28年舉辦六四悼念活動猶如「走綱線」,無論綱領如何設定,總會有人反對,他覺得現時支聯會的悼念綱領已經相當開放,強調不會放棄建設民主中國,他認為那是結束一黨專政的下一步,「兩者沒有矛盾」。

至於悼念集會的形式是否要簡化,李卓人認為存在討論空間。他亦認同香港新一代對中國的感情有所不同,但是希望新一代不要築起與中國人民之間的牆。

李卓人說:但是我想呼籲的是,我想跟大家討論的地方是,大家可以無愛國情懷,這個是你們自己每個人的選擇,大家可以同中國本身任何情懷去切割,這個是大家自己的選擇,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切割的,就是中國人民的抗爭,即是我們現在在香港,中國共產黨是「搞緊」我們的制度、我們的民主、我們的自由,在大陸它也在鎮壓維權運動。

黃政鍀指年輕人不想出席大型悼念

對於支聯會日後如果修改悼念六四綱領,大專學界會否再次參與六四燭光集會,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黃政鍀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支聯會如果想更多學生組織,重新參與六四燭光集會,必須要改變集會中強烈的中國人情懷,而很多年輕人不想再出席大型的悼念活動,是因為不認同當中的強烈情感。

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黃政鍀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黃政鍀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黃政鍀說:但是當你與那些北京學生都沒有這種感情的時候,究竟為何我們好像有一個義務那樣、有個責任去出席這些大型悼念活動呢﹖ 所以我覺得支聯會要解答一個問題,就是當大家覺得與當年的北京學生已經不是屬於同一個群體的時候,仍然是有一個義務去悼念六四死難者。

港大學生指支聯會應考慮開放綱領

參與論壇的香港大學學生黃同學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他的身份認同是香港人、不認同愛國情懷,但是他今年會參與支聯會六四燭光集會。

黃同學表示他認同中國需要有民主、關心中國的人民,覺得六四是一件很慘的事,中國政府不應該這樣對待人民。他認為中國如果有民主,對香港爭取民主及人權更有利。黃同學並表示,練乙錚建議支聯會開放悼念六四綱領,是可以考慮的。

香港大學學生黃同學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大學學生黃同學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黃同學說:例如支聯會有一個遊行叫「愛國民主大遊行」。好不好叫做「中國民主大遊行」來淡化那種國族認同的色彩? 這樣,就算你自己認同是香港人、或者你是普世價值、或者你是外國人,你不愛中國都好,你都會因為同情他們的處境而去悼念六四。

黃同學表示,身份認同是香港年輕人參與支聯會悼念活動的障礙,如果支聯會修改對身份認同的強烈態度,就會比較容易吸人年輕人參與六四燭光集會。

黃同學說:我亦都覺得支聯會改一改它對身份認同那種強烈態度,是會比較容易吸一些年輕人,或者其他不同的人,但是對我來說,我會分一個輕重,我會覺得民主及人權是很重要,我會將這些放在首要的地位,所以我會去支聯會的燭光晚會。

中國大陸民眾在燭光集會找到發聲平台

今年支聯會以「平反六四,結束專政」為題,在維多利亞公園舉辦六四28周年燭光集會,有不少中國大陸的民眾來香港參加。

中國大陸民眾到香港參加維園六四燭光集會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中國大陸民眾到香港參加維園六四燭光集會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30多歲祖籍山東的于先生,第二年從深圳來香港參與六四燭光集會,他接受傳媒訪問表示,中共最怕老百姓知道六四事件的真相,因為這樣會影響中共的政權。

于先生表示,參與燭光集會爭取的不是平反六四,而是中國政治制度的改變,他認為六四燭光集會為中國民眾提供一個發聲的平台。

于先生說:我去年在這裡踫到3、4個從大陸來的人,我們就很親切,因為我們終於找到自己,因為我們平時在大陸,我們一說那裡出事,我們不敢說這個社會不好,你一說別人就把你當精神病患者。

香港家長冀兒子認識共產黨醜陋

今年亦有不少家長帶同子女參與六四燭光集會,79歲的唐先生帶同13歲的兒子,連續第6年參與六四燭光集會。唐先生表示,希望兒子認識共產黨的醜陋,六四屠城是反人類的罪行。

香港市民唐先生帶同兒子參與六四燭光集會薪火相傳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市民唐先生帶同兒子參與六四燭光集會薪火相傳 (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唐先生不認同香港大專學界因為香港人身份認同,不再參與六四燭光集會,唐先生強調,他的身份認同都是香港人,他認為維園的燭光是代表一種信念。

唐先生說:你不承認這些(中國人)不重要,但最基本的人類的良知要承認吧,這個可惡政權犯了反人類罪,你竟然說跟我無關﹖

六四燭光集會人數9年新低

香港支聯會星期日晚公布,六四燭晚會出席人數有11萬人,警方表示最高峰期有1萬8千人參與,兩個數字同為9年以來新低。支聯會主席何俊仁對出席人數仍然表示欣慰,他認為全世界很少有這樣持續28年的大型集會,每年至少有5、6萬人參與。

香港眾志及社民連成員約數百人在燭光集會後遊行到中聯辦(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香港眾志及社民連成員約數百人在燭光集會後遊行到中聯辦(美國之音 湯惠芸攝)

以上是美國之音特約記者湯惠芸從香港發來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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