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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主持“TPP11”會議美中魅影內外環繞


北海道一個町政府內張貼反對TPP的海報,警告TPP會帶來醫療、食品安全等方面壞影響

日本首次主辦的TPP(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談判11個成員國在上星期四(7月13日)在東京郊外的箱根結束了為期兩天的高級事務全體會議。對這個美國已表明脫離的架構在日本開會,中國依然顯示了警惕。

中國《環球時報》週四在日本主持的TPP(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11個成員國高級事務全體議閉幕的當天,刊登上海戰略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中心副研究員蔡亮的評論文章“強推TPP,日本自不量力要出醜”,警告日本企圖替代美國主導TPP,來與中國對抗。

由日本這次任命的TPP首席談判官梅本和義主持的“TPP11”週四在東京郊外的度假勝地箱根結束了為期兩天的高級事務全體會議。這次會議是在美國今年1月宣佈退出談判、其他11個簽署參與談判的成員國首席談判代表繼5月在越南開會,達成“追求儘快生效”的協定後,成員國中GDP(國內生產總值)佔首位的日本第一次主辦TPP會議。

這次會議的主要目標有二:第一是能否說服越南和馬來西亞在美國退出TPP後,儘量靠攏原來已達成的高層次自由貿易目標。第二是如何修訂原來達成的協定以利於美國將來可能重返TPP。美國退出TPP後,經濟上高度依賴海外市場的日本,一度曾對TPP幾近絕望的首相安倍晉三政權,在其他成員國推動制定新協定的形勢下,轉念致力TPP新架構並謀求在新架構中發揮領導作用的政治成果。

修訂協定

11個成員國中的越南和馬來西亞原來主要為了擴大對美國出口,在兩年前美國為主的12國部長級最終談判中,作出大幅降低本國關稅的讓步。美國退出後,越南和馬來西亞希望修訂本國降低關稅目標,與其他追求高自由化的成員國對立,使得TPP11國最終能否達成協議並生效前景朦朧。

這次會議前,安倍晉三政府啟用外務省個性溫厚、善於實質談判的外交官梅本和義出任談判代表,希望在今年11月越南召開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峰會期間,日本繼與歐盟締結經濟夥伴協定(EPA)已達成基本協定的框架,再顯示TPP生效的明朗前景來力證日本的能力,為安倍晉三錦上添花。

梅本和義在箱根會議期間,基於今年5月日本經產大臣世耕弘成與越南達成基本協定的精神,與越南和馬來西亞談判代表分別會談、折衷。其實無論越南、馬來西亞還是包括日本在內的其他成員國都仍期待美國回歸TPP,所以箱根會議的次日議程主要是討論如何把修訂新協定限制在最小範圍,以利於美國將來回歸。

在星期四﹐梅本和義形容會議已儘量爭取TPP新協定的變更降到最低限度,“我想對具體選擇或論點已有了相當深入的議論”,與會11國一致同意維持高水準的自由貿易規則,以最小程度修訂既定協定來爭取生效為共同目標,並達成8月底、9月初在澳大利亞再次召開高級事務會議的日程,而日本仍舊把爭取11月亞太經合組織峰會期間達成基本協定作為今後努力的目標。

國內爭議

不過日本國內至今也存在反對TPP的主張。與美國相反,日本農民是反對TPP的主流,此外醫藥業界、保險業界等對外來同行競爭缺乏自信的行業也基本持反對立場。但日本經濟主流依賴出口,美國退出TPP前,日本預測加入TPP日本可獲GDP增加3.2萬億日元(超過280億美元)的經濟效果。汽車、家電等工業產品佔日本經濟比重較大的業界支持TPP、大部分消費者支持TPP令安倍晉三政府下了決心,而且自民黨二戰後長期依靠的農民選票近年不僅因農民高齡化(均齡超過70歲),力量降低,而且專業農民漸少、兼職務農的工人增多,也使自民党對農民的“懷柔”趨弱,更有少數生產優質農產品和高級畜牧產品的農民也支援TPP來增加他們的出口,北海道某名牌牛肉的畜牧場主說:“我非常支持TPP”。

美國退出TPP嚴重打擊了日本對美國市場的期盼,以美國市場為主算出的經濟效果大幅縮水,安倍晉三今年初在日本國會說:“沒有美國,TPP便沒了意義”。

但安倍晉三沒料到其他成員國對沒有美國的TPP生出新想法,墨西哥首先提出修訂原來迎合美國要求的協定部分,接著秘魯提出邀請中國和俄羅斯加入來構築新架構的建議,越南展示日本汽車近年在其市場銷量倍增所突顯的新出路等,而不少日本觀察人士認為,最終令安倍晉三政府改變立場的原因之一,與澳大利亞指出“如果TPP沒進展,那麼這個空白將會由中國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RCEP)填補”的刺激有關。

價值對抗

事實上,從美國可能退出TPP起,日本經濟界已開始研究沒有美國的TPP價值與“亡羊補牢”的手段等,原來反對TPP的在野黨、反對日本降低關稅或廢除限制的農民、受衝擊的業界也因可能修訂TPP協定,暫時降低了噪音。

研究日本農業政策的佳能全球戰略研究所主幹山下一仁支持日本領導TPP11。他指出,沒有美國的TPP並不絕望,不僅可考慮邀請一些新成員加入,例如邀請退出歐盟的英國可能正是契機,而且“美國未來依然有可能回歸TPP,當美國嘗到在亞太市場孤立的苦果之後”。他指出,TPP11國修訂協定、生效後,美國如回歸,服從11國既定協定義務大,未嘗不是好事。

山下一仁對中國疑慮TPP是為了與中國主導的RCEP對抗說,RCEP是有了TPP,中國才同意把原來堅持的東盟加中日韓三國擴大到日本主張的東盟加日中韓、澳大利亞、紐西蘭、印度六國的框架,他說:“舊TPP也好,新TPP也好,沒有TPP,RCEP談判就不會有進展,而且就算RCEP能成立,只要有中國和印度參加,就難有像TPP這樣高自由的規章,因為國有企業、貿易與環保、貿易與勞動關係等令他們難以實現,也不能接受像TPP在服務業、投資、智慧財產權、政府調度等方面高層次規章,對中國政府來說,用法律來保障勞動者的勞動三權(團結權、團體交涉權、團體行動權)不是簡單的事。”

不過《環球時報》刊登的蔡亮論文說日本把TPP視為抗衡中國的有效工具:“現階段,中日兩國在中日韓自貿協定和RCEP談判中圍繞貿易標準和規則等問題爭執不下,中國強調應根據各談判國的具體國情,由易到難、循序漸進地實現高自由化率,主張可以先簽署協議,日後再分階段第進行升級版的談判。但日本執意要畢其功於一役,打造一個以TPP為範本的綜合性高水準的RCEP。RCEP和TPP的成員國有很大程度的重疊,日本視TPP為奧援,拉攏更多談判國支持自身主張的意圖可謂不言而喻。”

從中日兩種解說自由貿易理念來看,TPP與RCEP的本質是自由貿易價值觀分歧:是為了參加自由貿易,所以各國不得不努力克服本國保護壁障向高度自由貿易規則靠攏,還是先參差不齊地湊合起來,再慢慢從磨合中爭取高度貿易自由化。

此外,中國指責日本主持TPP11,也是安倍晉三在三日前於德國向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表明日本願意與“一帶一路”合作後,中國出現不容日本在國際上自行謀求其它經濟活動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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